第8章 梅开

她这谎话说得拙劣,苏晚一眼便看穿了,却没再追问,只是接过药碗,慢慢喝着。药还是苦的,只是她早已习惯了这苦味。

春桃看着她喝完药,犹豫了许久,才小声道:“姑娘,今日…谢大人在朝堂上跟人起了争执,被御史参了一本,陛下…陛下罚他闭门思过三日。”

苏晚握着空碗的手微微一顿。

“听说…是因为淮南节度使那边的事。”春桃的声音更低了,“御史说大人故意针对节度使,还翻出了当年大人在江南时的旧事…说大人是公报私仇。”

淮南节度使。

这五个字像一根针,猝不及防地刺进苏晚的心口。她垂下眼,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,指尖却冰凉得厉害。

原来,他还是没放过他。

也是,当年的仇,那样深,怎会说放就放。

“知道了。”苏晚把空碗递给春桃,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异样,“你出去吧。”

春桃还想说什么,看着她冷淡的样子,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,端着碗退了出去。

屋子里又恢复了寂静。窗外的梅花开得更盛了些,粉白的花瓣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,香气也浓了,丝丝缕缕地钻进来,缠绕在鼻尖。

苏晚走到窗边,看着那株梅树。风吹过,花瓣簌簌落下,像一场无声的雪。

她想起当年,节度使府的人拿着那封自荐信找到她时,她曾跪在地上求过他,求他放过谢砚之。

节度使只是冷笑,说:“你以为他是谁?一个无权无势的穷书生,捏死他像捏死一只蚂蚁。你若乖乖听话,我或许还能饶他一命,让他安安分分地回江南去。”

她信了。她以为只要自己听话,就能换他一世安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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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她没想到,有些人的心,比寒冰更冷,比蛇蝎更毒。他不仅没放过谢砚之,还利用她的“顺从”,处处打压,步步紧逼,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。

而谢砚之,他恨错了人。

这些年,他把所有的恨意都倾泻在她身上,却不知道,真正害他的人,依旧在高位上安享荣华。

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闷得发疼。苏晚扶着窗棂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或许,她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