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文彦!”
苏文彦被吓了一跳,皱眉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,衣衫虽旧却干净,眼神里带着一股执拗的倔强,还有一丝……说不清的熟悉感。
“你是何人?”苏文彦的声音带着疏离的威严。
“我是沈晚意的儿子,我叫念安。”念安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娘让我来问问你,你当年许下的承诺,还算不算数?”
“沈晚意”三个字像一道惊雷,劈在苏文彦心头。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瞳孔骤缩,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。
这个名字,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了。久到他以为自己早已忘了,忘了那个雨天的柴房,忘了那个温柔的姑娘,忘了那个被他遗弃在江南小镇的承诺。
可此刻,被这少年当面喊出来,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,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——晚意低头绣活时的侧脸,她鬓边的白茉莉,她抱着他时发间的清香,还有她最后望着他离开的眼神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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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苏文彦的声音有些发颤,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儿子,又迅速转回头,眼神躲闪,“我不认识什么沈晚意,你认错人了。”
“认错人?”念安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,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木匣,打开,拿出那两封信和那支梅花玉簪,“这是你写的信,这是你送我娘的玉簪!你怎么可能不认识她?”
玉簪上的梅花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那熟悉的纹路,像刻在苏文彦的骨头上。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,脸色白得像纸,连带着手都开始发抖。
他怎么可能忘?这玉簪是他母亲的遗物,当年他走得匆忙,随手送给了晚意,以为只是件寻常饰物,却没想过,她竟留了这么多年。
“文彦,怎么了?”马车上的柳氏也下了车,疑惑地看着这一幕,当她看到念安手里的玉簪时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她是知道丈夫年少时在江南待过的,只是他从未细说过。
苏文彦像是突然被惊醒,他猛地定了定神,压下心头的慌乱,眼神重新变得冰冷,甚至带着一丝狠厉。
“一派胡言!”他厉声呵斥,“我从未见过你母亲,更不认识你!这玉簪和书信,不知你从哪里得来,竟敢跑到这里来讹诈本官!来人,把他给我赶走!”
门房和随从立刻上前,就要去拉念安。
“你说谎!”念安挣扎着,眼睛死死盯着苏文彦,里面蓄满了泪水,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,“我娘等了你一辈子!她到死都在等你!你怎么能这么狠心?你怎么能说不认识她?!”
“到死都在等你”——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狠狠扎进苏文彦的心脏。
死了?晚意……死了?
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眼前阵阵发黑。他从未想过她会死,他以为她会嫁人,会有自己的生活,会像所有被辜负的女子一样,慢慢放下过去。可他没想过,她竟然真的等了一辈子,直到生命的尽头。
“爹,他是谁啊?”身边的儿子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袖。
苏文彦猛地回过神,看着儿子懵懂的脸,又看了看脸色微沉的柳氏,心中那点残存的愧疚,瞬间被对权势的贪恋和对现状的恐惧淹没。
他不能认!一旦认了,他的仕途,他的家庭,他如今拥有的一切,都会化为泡影!柳家不会容他,朝廷不会容他,他苦心经营的一切,都将毁于一旦!
“把他拖走!”苏文彦的声音冷得像冰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以后不准再让他靠近苏府半步!”
随从不敢怠慢,架着念安的胳膊就往胡同外拖。念安拼命挣扎,嘴里不停地喊着:“苏文彦!你会遭报应的!我娘不会放过你的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远,最终消失在胡同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