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将薄被拉过头顶,试图隔绝这一切。
没有用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感,从心脏的位置开始蔓延,逐渐侵蚀到四肢百骸。那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甚至不是痛苦。而是一种彻彻底底的“无”。仿佛他这个人,从里到外,都是空的。存在的意义,被那场当众的退婚,彻底否定和抽离了。
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废物,是累赘。但至少,还有一个“龙家少爷”的空壳,还有一个“鱼玄机未婚夫”的虚名。尽管这名头本身也带着屈辱,但终究是一个身份,一个在这世上存在的坐标。
而现在,连这最后一点可怜的坐标,也被无情地抹去了。
鱼玄机用最平静、最彻底的方式,告诉了他,也告诉了所有人——他龙毅,什么都不是。
黑暗中,他蜷缩起身体,手臂无意识地抱紧了双臂。秋夜的寒意,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晚都要浓重,丝丝缕缕地渗透进这间破旧的柴房,渗透进他那单薄的衣衫,更渗透进他那早已一片荒芜的心底。
没有人会关心他是否寒冷,是否饥饿,是否……还活着。
父亲吗?那个曾经也会对他流露出些许温和目光的男人,如今在家族的压力和他这个废柴儿子的拖累下,早已变得沉默而疏远。今日演武场上,他甚至没能为自己说出一句有力的话。龙毅理解,但并不代表不感到一种冰冷的失望。
族人?他们只恨不得他立刻消失,以免玷污了龙家的门楣。
下人?连最低等的仆役都敢对他呼来喝去,肆意嘲讽。
这世上,没有人在意他龙毅。
他就像墙角的那颗“养身丹”,被随手丢弃,任其蒙尘,自生自灭。
这种认知,像冰冷的藤蔓,一点点缠绕住他的心脏,越收越紧,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麻木。
不知何时,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。雨点敲打着屋顶的破瓦和窗棂,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。寒风从墙壁的裂缝和破开的窗洞钻进来,带着湿冷的潮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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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毅裹紧了薄被,但那被子根本无法抵御这深入骨髓的寒意。他冻得微微发抖,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。
柴房里没有灯油,更没有炭火。以往这种天气,他只能硬扛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