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毅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仿佛根本没听见。他径直走回了那间偏僻的柴房,关上门,将所有的声音都挡在外面。
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,缓缓滑坐在地上。
外面世界的喧嚣、期待、谋划,都与他无关。他被彻底地排除在了那个体系之外,像一个被遗弃在角落的、多余的零件。
名额被夺,在他意料之中。但当这一切如此正式、如此赤裸地在他面前上演,当他亲眼看到父亲沉默的妥协,感受到族人彻底的漠视,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寂感,还是如同冰冷的潮水,再次将他淹没。
他坐了很久,直到双腿麻木。
然后,他慢慢地站起身,走到板床边,从床底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里,摸索出一个巴掌大小、锈迹斑斑的铁盒。这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,里面只有几枚早已失去光泽、不值钱的普通铜饰,以及一块灰扑扑的、毫不起眼的玉佩,据说是母亲的随身之物,同样没有任何灵力波动。
他摩挲着那块冰冷的玉佩,心中没有任何关于母亲的温暖回忆——她在他很小时就病逝了。这块玉佩,更像是一种象征,象征着他与这世界最后一点微弱的、几乎不存在的联系。
现在,连家族这最后一点名义上的归属,也彻底失去了。
他握着玉佩,躺回床上,睁着眼睛,看着屋顶。
出去?
他能去哪里?一个炼体三重的废人,身无分文,离开龙家,恐怕活不过三天。要么饿死街头,要么被城外的流民或者野兽杀死。
留在这里?
继续忍受这无休止的冷眼、嘲讽和漠视,像一具行尸走肉般,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、悄无声息的死亡?
两种选择,都通向绝望的深渊。
那丝前几夜曾在心口出现过的微弱温热,再也没有出现过。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个濒死之人的错觉。
他就像狂风中的一粒尘埃,飘荡无依,随时可能湮灭。
没有人需要他。
没有人期待他。
没有人……在乎他是否存在。
他闭上眼,将那块冰冷的玉佩紧紧攥在手心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就……这样吧。
他静静地想。
或许,死在黑风山脉,和死在这间柴房里,并没有什么区别。
至少,山脉里,不会有这些令人窒息的目光。
一个荒谬的、自暴自弃的念头,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草,在他荒芜的心田里,悄然探出了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