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巫？祭灵？”龙毅心中一动，他在龙家藏书阁和凌霄王城的见闻中，并未过多涉及边荒之地的原始信仰。

“是啊，”石老根眼中露出追忆和敬畏之色，“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传说了。据说，在远古时代，我们脚下的这片大地，并非如今这般死寂荒凉，它有一个古老而美丽的名字，叫做——苍梧界。”

“苍梧界……”龙毅瞳孔微缩，他想到了那块本源残片，想到了峡谷绝杀时冲天而起的土黄色光柱。

“传说中，苍梧界曾经生机勃勃，万族林立，有通天巨木连接天地，有神鸟凤凰栖息其间，更有强大的‘巫’与‘祭灵’，执掌天地之力，守护众生。”石老根的声音带着一丝神往，但随即黯淡下来，“可惜，后来……‘天裂了’，无尽的‘污秽’与‘黑暗’从裂缝中涌入，侵蚀天地，万物凋零。强大的存在们为了守护苍梧，与黑暗血战，最终……大陆崩碎，法则紊乱，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。我们所在的这片土地，据说只是古老苍梧界极其微小的一块碎片罢了。”

天裂？污秽？黑暗？龙毅立刻联想到了“虚渊”。看来，虚渊对这片土地的侵蚀，远比想象中更久远，甚至可能直接导致了上古苍梧界的崩坏。

“那些‘巫’与‘祭灵’呢？都战死了吗？”龙毅追问。

石老根摇摇头：“传说太过久远，早已模糊不清。有的说他们全部战死了，有的说部分最强大的存在遁走了，也有的说……他们化作了这片土地的‘根’，在沉睡，等待着复苏之日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部落里最古老的骨书记载，我们石村的祖先，似乎就曾侍奉过一位与‘大地’相关的‘祭灵’。”

龙毅若有所思。这与他从本源残片中感受到的厚重、苍凉的气息隐隐吻合。

当晚，龙毅将岩山也召到了自己居住的、由原本黑风峪首领石屋改建的简陋厅堂中。他将从石老根那里听来的传说告诉了岩山。

岩山闻言，粗犷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：“首领，石老所说的传说，在我岩部落的古老歌谣中，也有类似的流传。我们称那片故土为‘苍梧祖地’，称那场灾难为‘寂灭之潮’。”他沉吟片刻，道，“而且，我部落的传承提及，在‘寂灭之潮’前，苍梧界似乎并非孤立存在，它与……与其他世界，存在着某种联系。曾有‘天外之客’降临。”

“天外之客？”龙毅心中剧震。母亲星璃月，是否就是这样的“天外之客”？她的族群，是否与古老的苍梧界有关？

“歌谣语焉不详，”岩山努力回忆着，“只模糊提到，那些天外之客，有的带来知识与希望，有的则带来……战争与毁灭。‘寂灭之潮’似乎就与某次来自天外的战争有关。”

龙毅沉默了。信息碎片越来越多，但拼图却似乎更加复杂。苍梧界、虚渊、天外之客、母亲星璃月、邪影殿、《太初噬星诀》……这些看似不相关的线索，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。

他可以肯定，混沌边荒隐藏的秘密，绝对不仅仅是上古战场遗迹和一块本源残片那么简单。这里，很可能牵扯到一场跨越了漫长岁月、涉及多个世界或势力的宏大战争与阴谋。而他和他的龙部，已经不知不觉地卷入了这场漩涡的中心。

“关于血骸寨，你们还知道多少？他们盘踞在何处？与那‘黑暗’有何具体关联？”龙毅将思绪拉回到眼前的威胁上。

岩山神色一凛：“血骸寨的老巢，在荒骨原深处，一个被称为‘骸骨山’的地方。那里据说曾是上古某个强大种族的埋骨地，死气与秽气极其浓重，易守难攻。他们与‘黑暗’的关联……很明显。他们能驱役蚀灵兽，寨中高层，如寨主血屠，还有那个手持骨杖的阴鸷老者，身上都散发着与蚀灵兽同源、但更精纯强大的秽恶气息。我们怀疑，他们很可能已经彻底投靠了‘黑暗’，或者被‘黑暗’完全控制了心神。”

龙毅点头，这与他的判断一致。血骸寨，就是虚渊在此地的马前卒。

“骸骨山……上古种族埋骨地……”龙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眼中寒光闪烁，“看来，那里很可能也是‘寂灭之潮’的一处古战场，甚至可能存在着连接虚渊的薄弱点或者……某种被封印的东西。”

他看向石老根和岩山，沉声道：“二位，龙部初立，根基未稳，强敌环伺，更牵扯到上古秘辛。前路艰险，远超你我想象。”

石老根颤巍巍却坚定地拱手：“首领，若非您，石村早已不复存在。老朽虽不中用，但一颗心早已归属龙部，愿追随首领，探寻真相，至死方休！”

岩山更是单膝跪地，声音铿锵：“岩山与岩部落残部，蒙首领活命之恩，赐予新生。龙部之敌，便是我岩山之敌！龙部之志，便是我岩山之志！刀山火海，唯首领之命是从！”

“好！”龙毅起身，将岩山扶起，目光仿佛穿透了石屋，望向了外面沉沉的夜空，“既然如此，那就让我们在这片苍梧界的遗骸之上，点燃属于我们龙部的星火！”

“终有一日，这星火，必将燎原！”

龙毅很清楚，与血骸寨的决战不可避免，探索边荒秘密的征程才刚刚开始。而他现在要做的，就是继续积蓄力量，等待龙部这柄利刃，淬炼得足够锋利的那一刻。

他隐隐感觉到，身上虽然没有那块显化的本源残片，但他修炼的《太初噬星诀》与《九霄雷狱龙帝体》，似乎与这片苍梧遗地，与那场古老的“寂灭之潮”，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的、尚未被揭示的关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