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长生听得心头一紧,刚要分神去看李向阳,就觉胸口一阵剧痛——关节处的血渗得更凶了,连胸前的衣襟都被染透,邪气压得他肺腑像被揉碎,可他攥着剑的手没松,反而猛地往前一推:“缚灵万束!”
那些金红光绳瞬间收紧,死死缠上男人的四肢、腰腹,连他指尖冒头的黑线都被光绳勒住,动弹不得!
十一的身形已经模糊到快要看不清,青绿色的光在她周身忽明忽暗,可她还是咬着牙,弹琴的指尖都已经磨出了血——无数璎珞花瓣缠向男人将其束缚起来,“滋滋”地灼烧着男人的衣料,逼得男人发出闷哼。
“师兄!”一道焦急的喊声突然从侧面传来,是苏砚之的师兄——她一直守护几个伤员,此刻见师兄和李向阳拼得性命都快没了,再也忍不住,猛地抬手招出一柄青华扇!
那扇面展开时,扇骨上凝着层层叠叠的青华光纹,扇面一抖,无数道青白色的莹莹灵力让这两人的经脉输送而去“师兄!李向阳!你们撑住!”她边喊边挥扇,灵力不要钱似的往外泼,她的脸色也渐渐发白,却半点没停。
男人被光绳缠得死死的,四肢都动不了,连指尖的黑线都被光刃钉在光绳上,烧得滋滋作响。他彻底暴怒,喉咙里滚出震得海面翻涌的怒吼,周身的黑雾疯狂暴涨,像潮水般朝着光绳撞去——“给我破!”黑雾撞上光绳的瞬间,金红色的光绳上竟裂开了细密的纹路,光绳震颤着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断!可柳长生和十一拼尽最后力气灌注的灵力还在撑着,光绳虽裂,却像绷紧的弦,硬是没让他挣脱半分。
“咳——!”柳长生突然弯下腰,一口鲜血喷在海面上,血珠落在光绳上,让光绳的裂痕又大了几分。他刚直起身,就见李向阳也晃了晃,胸口剧烈起伏着,突然仰头喷出一口血箭——那血箭带着淡淡的金光,落在阵纹上,让原本就开始闪烁的阵纹瞬间暗了一半。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——再撑一会儿,只要再撑一会儿!
李向阳腰间的本命法器“含光”剑,突然“当啷”一声从剑鞘里脱出——不是被他拔出,而是被男人暴涨的黑雾震飞!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,带着细碎的光粒,“啪”地落在不远处的海面上,刚好停在林一凡脚边三步远的地方。
林一凡的目光一直黏在李向阳流血的脸上,心都快跳出来了,此刻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银光,猛地回头——就见“含光”剑斜插在海面上,剑刃泛着冷冽的光,剑身上刻着的云纹还在微微闪烁,像是在召唤。他没有丝毫犹豫,抬脚就朝着剑的方向冲去,海风卷着咸腥味刮在脸上,他却感觉不到冷,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。
“一凡!别去!危险!”苏砚之在后面喊,可林一凡已经跑到了剑边。他深吸一口气,双手微微颤抖着伸向剑柄——指尖刚碰到剑鞘,就觉一股微凉的灵力顺着指尖爬上来,像电流般窜过手臂。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突然闪过三个月前的场景:李向阳曾教过他握剑的姿势,那时他笨手笨脚,连剑都握不稳,李向阳笑着拍他的肩说“别怕,剑是护人的”。
那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,林一凡猛地睁开眼,眼底没了之前的慌乱,只剩一股豁出去的坚定。他双手握住“含光”剑的剑柄,用力一拔——“嗡——!”剑刃出鞘的瞬间,一道清亮的凤鸣突然响彻九天!不是虚幻的声音,而是真真切切带着穿透力的鸣叫,声波震得海面掀起一圈圈涟漪,连空中的云絮都被震得散开!
剑身上的云纹突然亮起,赤金色的火焰从剑刃边缘燃起,火焰中竟凝出一只半透明的火凤虚影——火凤展开翅膀,羽翼上的火纹清晰可见,凤鸣声再次响起,震得周围的黑雾都在颤抖。林一凡双手握剑,学着李向阳之前挥刀的姿势,猛地将剑举过头顶——火凤虚影与剑刃合二为一,赤金色的刀光(剑光)瞬间暴涨数丈,带着焚尽一切的势头,朝着被光绳缠住的男人狠狠劈下!
“轰——!”剑光划破海面,所过之处,海水被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口子,火浪卷着凤鸣声,连缠在男人身上的光绳都被这股气势震得微微发亮。
男人被光绳缠得动弹不得,余光瞥见这道剑光,先是微微一愣,眼里闪过一丝惊讶——他没想到这个一直躲在后面的小子,竟能挥出这么强的一剑。可惊讶只持续了一瞬,他感受着柳长生和李向阳压在光绳上的灵力还在收紧,没时间躲闪,只能将周身的黑雾凝聚在胸前,形成一道厚厚的黑盾,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剑!
“铛——!”剑光劈在黑盾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,赤金色的火焰瞬间将黑盾烧得滋滋作响,黑雾被烧得不断消散。男人闷哼一声,脚步往后退了半步,胸前的黑袍被火焰烧出一个大洞,露出的皮肤上烫出了一片红肿——他确实受了伤,却不算重,只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震得气血翻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