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哥……”林一凡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几乎失声,像被冻住的碎冰,连完整的音节都拼不出来。
李向阳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,艰难地回过头。他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角挂着血丝,左边额角的血还在往下淌,糊住了半只眼睛,他扭过头看着林一凡,还扯出了一个浅淡的笑——那笑容很轻,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,和之前教他握剑时、拍着他肩膀说“别怕”时的笑容一模一样。
“别怕……”李向阳的声音很哑,每一个字都裹着血沫:“哥说了会护着你……只要有哥在……一定不会让你有事……”
话音刚落,他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,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汹涌而出,溅在林一凡的手背上。
林一凡浑身都在颤抖,他抬起手,想碰一碰李向阳,想扶着他不让他倒下,可指尖刚要触到李向阳的胳膊,李向阳的身体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直挺挺地往后倒去——身后就是波涛汹涌的海面,再退半步,就要被浪卷走。
“李向阳!”林一凡疯了似的爬过去,膝盖在礁石上磨得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。他扑过去,轻轻抱住李向阳的腰,将他往礁石上拖——李向阳的身体很沉,却又轻得像一片羽毛,胸口的血染红了林一凡的衣襟,滚烫得灼人。
“石头!”另一边的海面上沈木生嘶吼大喊着,坐在礁石上,手指还攥着那袋没来得及点燃的旱烟,此刻却猛地站起来,瞳孔缩成了针尖,清明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慌乱。他不管不顾地想往阵中央冲,脚下的礁石滑得厉害,差点让他摔个趔趄:“石头!你挺住!”
“老沈!你不能去!”赵国强眼疾手快,从后面死死拽住沈木生的胳膊。他的力气大得惊人,手指几乎嵌进沈木生的皮肉里,“阵法还在转,那男人还在!你过去就是送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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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送死?”沈木生猛地回头,眼里的红血丝爬满了眼白,恨得目眦欲裂,“赵国强!你他妈看清楚了!那是我的石头!是我和心如唯一的孩子!他快死了你却让我别去!”沈木生挣扎着,手在身侧死死攥着,指节泛白,连指甲都嵌进了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可看着阵中央李向阳垂着的手、林一凡抱着他颤抖的背影,他最终还是无力地松了劲,双手重重垂在身侧,眼神里的死意浓得化不开——那是眼睁睁看着晚辈赴死,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。
林一凡抱着李向阳,动作轻得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。他的手还在抖,指尖拂过李向阳胸口的血洞时,眼泪化成血液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,落在李向阳的衣襟上,一滴滴血液滴落,像一朵朵红梅。
这段时间被压抑的情绪,像被捅破的堤坝,瞬间汹涌而出——从北平遇到诡异开始,朋友遇害时的无力、被邪祟追着跑时的无措恐惧、看着袁叔倒下时的震撼,还有此刻抱着濒死的李向阳,那种“谁都能轻易杀死自己,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”的憋屈,终于彻底压垮了他。
再次抬起头,眼底的慌乱和脆弱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翻涌的暴虐和杀意。他小心翼翼地直接公主抱将李向阳抱起来,动作轻得怕碰疼了他,另一只手随意地一伸,指尖准确地抓住了插在岩壁上的“含光”剑——剑刃上的缺口还在,此刻却泛着冷冽的光,像是在呼应他的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