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病灶,也可能是良药。”星野爱不以为意地笑了笑,转头看向墨班,“墨老,我们的‘一期工程’进度如何?”
提到工程,墨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他兴奋地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图纸,在地上摊开:“星总请看!按照您的‘流水线’和‘模块化’理念,我们墨家弟子重新优化了所有流程!地基部分,第一批五十个基坑已经全部挖好,并用您说的那种‘水泥’进行了初步浇筑,稳固度远超预期!人手方面,王老四干得不错,把那群工人分成了十个小队,正在进行‘岗前培训’,三天后就能正式投入建设!”
他的手指在图纸上飞快地移动着,唾沫横飞:“还有您提到的‘联动式多层蒸发塔’,我跟几个弟子不眠不休,已经攻克了核心的‘齿轮传动’和‘蒸汽循环’两大难题!只要材料到位,十天!不,七天!我就能让第一座塔矗立起来!到时候,我们的盐产量,至少能翻十倍!”
看着墨班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,星野爱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这就是她想要的。技术与资本的结合,爆发出改天换地的伟力。墨家这支被压抑了千年的技术力量,一旦被“利润”和“理想”这两个引擎同时点燃,其能量是惊人的。
“很好。”星野爱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韩非,“韩非先生,李斯是法家,您也是法家。以您之见,他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我?”
韩非沉吟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他既欣赏星野爱这种搅动风云的魄力,又本能地对这种“无法无天”的模式感到警惕。
“无外乎三策。”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其一,‘招安’。将您的‘奇迹盐业’收归官办,您个人,或许会被授予一个虚职,但从此失去对公司的所有控制权。这是上策,兵不血刃,还能将您的成果据为己有。”
“其二,‘扼杀’。以‘聚众生事’、‘私铸货币’(盐票)、‘违禁占地’等罪名,将您的公司定义为非法组织,而后调动郡兵,一举荡平。这是下策,因为动静太大,且神皇陛下刚刚才以‘准’字背书,他不敢如此明目张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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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至于中策……”韩非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,“便是‘规’之。他会承认你的存在,但会为你套上一层又一层的法律枷锁。比如,强行规定你的盐价,限制你的雇工数量,对你征收十倍于常的重税,派驻官吏入驻你的公司……用无数繁琐的‘规矩’,将你的活力一点点扼杀,最终让你自己‘病死’。”
星野爱静静地听着,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。
“分析得……很透彻。”她赞许道,“看来,我们这位李郡守,大概率会选择上策与中策的结合。先试图‘招安’,若我不从,便用‘规矩’来困死我。”
“那星总打算如何应对?”墨班有些担忧地问道。他不懂这些弯弯绕绕,只知道李斯是官,是能决定他们这番事业生死的人。
星野爱站起身,走到了望塔的边缘,俯瞰着下方那片充满生机的土地。
“他想跟我谈‘法’,那我就跟他谈‘利’。他想用‘规矩’来束缚我,那我就用一个他无法拒绝的‘大蛋糕’,来撑破他的‘规矩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