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来再等些时日，傅笙便要回属地。

这天，仪欣和姚虞在春意楼用膳，听到十四阿哥班师回朝的消息，她唇边笑意淡了下来，握着玉箸戳进一个圆圆滚滚的焦溜丸子里。

凯旋了，凯旋了好啊，凯旋了就别拦着她算账了。

姚虞动作一顿，问：“你知道了？”

“姚虞姐姐早就知道吗？”听着这话，仪欣慢慢抬起头来。

姚虞没有隐瞒，思索一会儿说：“有一年冬天，雪很大，老十四听人说京城南山树林里有雪狐，他钻进深山老林里守了一旬，当时，胤禩他们见久久没有老十四的音信，以为他出事了，私下里带着人去南山找他。”

“雪狐珍贵不易得，找到老十四的时候，他只猎了两只雪狐，胤禩让他回去，他说什么都不走，因为至少要猎够五只雪狐，才能富裕做一件大氅。”

“当时雪太大了。”

“姐姐，别说了。”仪欣打断姚虞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，半晌，说了句，“可能，只有我不知道吧。”

她承受不住这么炽热的喜欢，当然她也不需要。

但是，她确实得到了好处，就是个无知的得利者。

姚虞温和问：“你在愧疚吗？”

“有点，我前些时日，收拾出来两大箱东西，都是这些年十四阿哥借十爷的手送过来的。”

仪欣很茫然，“我竟然毫无知觉，怪不得老十四在我面前这么理直气壮，确实，我就这么心安理得收了他这么多礼物，他气愤羞恼好像理所当然。”

——富察仪欣，你打我，你为了他打我。

——我们认识五年，那你为了他，你打我？

——爷找不痛快？他都要砍死我了，这是我找不痛快？你能不能擦亮你的眼睛啊？

——你....你砸我。

仪欣狠狠晃了晃脑袋，满脑子都是十四阿哥的委屈的嘶吼。

姚虞捏住下巴，纠结一会儿，问：“你在困扰什么呢？他们的喜欢会给你带来困扰吗？”

仪欣诚实说：“对，很困扰。”

她有很多哥哥疼爱啊，她自己有夫君，她有阿玛，她又不是吃不起饭的小乞儿，十阿哥从前给她送礼，她的阿玛和额娘对十爷亦不曾吝啬，怎么兜兜转转她就欠了感情了？

姚虞见她这懊恼反应，一阵见血说：“你不欠他的，况且，可以还人情，不能还感情。”

可以还人情，不能还感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