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 君父

进了乾清宫书房,悍然折膝,跪地请安。

他穿着橘黄色的亲王常服,从户部赶来,毫无惧色,仿佛完全不知道康熙宣他来的意图。

他们之间隔着乾清宫冒着青烟的香炉,袅袅间,看不清对方的神色。

康熙沉声开口:“你可知错?”

胤禛朗声答道:“儿臣知错。”

他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跟君父起了争执,盖上私印是他的立场,将儿子护在他身后的立场。

只是,他在他的君父面前只能跪地服软,含笑听从那人的责骂,然后,插科打诨说一些亲近又温顺的话。

几十年如一日扮演合他心意的儿子。

有时候,厌倦和痛苦的根源不是痛,也不是羞耻和畏惧,而是对方不认为给予过伤害,反而言之凿凿“为你好”。

康熙说了很多,看着胤禛垂眼低眉的模样,反而有些气笑了。

觉得甚是幼稚。

根本不像老四的行事作风。

还能做出来替儿子罚抄的事情。

他纳闷问:“你怎么好意思替他们写这些罚抄,怕不是他们央求哭诉的缘故?”

胤禛仍旧跪着,他垂下眼睛,仅仅思索了半秒,弯起唇角腼腆笑了一下。

他说:“儿子幼时被先生罚抄,秉烛达旦渴望阿玛能帮帮儿子,如今只不过是觉得新鲜,替他们写了一会儿,反倒能体会到做阿玛的无奈与期望。”

“幼稚。”

康熙将那一摞罚抄扔下去,指了指他,“养儿方知父母恩,朕只饶你这一次,不可过分宠惯他们。”

胤禛捡起来那摞宣纸,道:“儿子谢阿玛。”

“去吧。”

康熙摆摆手让他退下,看着胤禛挺拔而又端正的背影,深深叹了口气,唤来梁九功,吩咐说:

“去上书房,给弘煜和弘昕阿哥送些点心。”

“欸!奴才遵旨。”

刚出乾清宫,胤禛眯了眯眼睛,看到不远处宫道上张望的人儿,快步走了两步。

仪欣见到他出来,踩着花盆底小跑起来,围着他转了一圈,检查了一下,若不是在宫里,怕是要摸摸他的脸。

“何时来的?”胤禛含笑问。

“我刚从承乾宫请安出来,”仪欣悄悄勾了勾他的佛珠,“皇阿玛没为难王爷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