仪欣已经哭得浑身发抖,她说不清楚在想什么,缓过气来溢出一句话。
“是我提议将每日剩余糕点发放城南的,是我。”
“我们没有安排妥当,没有准备好,真的很糟糕。”
胤禛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她的后颈,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仪欣哭得缺氧,从惨白变得通红,他胸膛前的衣裳被眼泪湿透,浸到心里。
“不是你的错,听我说,这不是你的错,不要拿我不杀伯仁,伯仁却因我而死,这种荒唐的话来束缚自己。”胤禛声音沉稳厚重。
仪欣哭声消减,还是哽咽着说:“我不明白,王爷,我不明白。”
“不明白什么?”胤禛抱紧她。
仪欣摇摇头,她不明白太多,她不明白为什么达官显贵的采买会去贫民窟抢糕点,不明白为什么一块糕点值得大打出手。
她好像又明白,于是什么东西破土发芽。
“好,不要哭,我跟你解释,好不好?”
胤禛喉结微动,把被衾裹在她身上,不让她暴露在空气中。
“仪欣,你知道为什么赈灾发放米粥时,有时要在粥中加麸糠和草料吗?”
仪欣怔愣望着他。
她虽不懂,也知道草料是喂牲口的。
胤禛开口:“一斤粮食可以换三斤麸糠,原来一斤粮食能救活一个人,现在用麸糠的话则能救活三个人。”
“还有,往粥中添加麸糠和草料,可以筛选出真正需要救济的灾民,家中有余粮者,不会受领。”
仪欣呜咽一声,哭着说:“所以,发放糕点时…我们不该…它…不该是漂亮的…”
她说的断断续续,胤禛听懂了。
糕点的完整,漂亮,和出售的一般无二,便是贪婪者眼中的原罪。
“还有,有时候,慷慨是要有锋芒的,免费的赠予并不能换来感激和爱戴,也许会滋生落差和怨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