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午部里有会。下午……看情况。”林辰顿了顿,“蔷蔷,如果最近有陌生电话,或者什么机构以健康咨询、儿童教育之类的名义联系你,不管听起来多正规,都先不要理会,告诉我。”
罗蔷蔷点头,眼神里掠过一丝忧虑,但很快被坚定取代:“我知道。你放心吧,我和熙儿不出门,也不乱接东西。”
林辰握住她的手,用力捏了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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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点,公安部会议室。会议主题是总结“绝尘”行动,部署下一步维护国家安全相关工作。会议气氛严肃,林辰作为分管领导之一,做了简短发言,肯定了行动成效,强调了持续打击各类渗透破坏活动的决心,要求各单位保持高度警惕,特别关注利用新技术、新业态进行的隐蔽颠覆活动。
会议中规中矩。散会后,林辰回到办公室,秘书送进来几份待签文件。他快速浏览签署,思绪却不由得飘向那家“博雅国际脑科学与健康中心”。
他忽然想到一个细节。夜枭的报告提到,中心有独立的“深度档案系统”。那么,陈瀚三年前的诊疗记录,尤其是那些“生物电反馈调节”的具体参数和认知训练内容,是否就保存在那个系统里?如果能拿到……
但这太冒险,也未必合法。除非……
他沉思片刻,拿起红色保密电话,拨通了最高检一位主管技术侦查的老朋友的直线。
“老李,我,林辰。有个情况想咨询一下,关于涉及国家安全的案件中,对可能存储关键证据的特定医疗机构内部加密数据系统,在符合什么条件下,可以依法申请进行技术调查取证?嗯,对,假设该机构可能涉及境外背景的、非传统安全威胁活动……”
电话那头的老李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,压低声音询问了几个关键点。林辰谨慎地提供了部分不涉及核心机密的信息。十分钟后,他挂断电话,心里大致有了方向——程序复杂,需要确凿的初步证据和最高层级的审批,但并非不可操作。关键在于,能否找到那个可以作为“敲门砖”的、相对明确且危害性显着的证据点。
他需要更具体的突破口。
下午,林辰推掉了一个不太重要的接待活动,留在办公室。他让秘书调来了过去三年内,所有上报的、与能源、科技、金融等领域高级知识分子或管理人员相关的、非正常死亡或突发严重精神疾病的案例简报(经过脱敏处理)。这是一个繁复的工作,但他想看看,有没有其他类似陈瀚这样的“个案”,其背后是否也有“博雅中心”或类似机构的影子。
简报数量不少,他快速筛选着。大部分都有明确的医学或意外原因。直到翻到一份一年半前的简报,他的目光停住了。
案例:某重点高校能源材料实验室副主任,42岁,突发急性重度抑郁伴精神分裂症状,于家中自残,后送医治疗,目前仍处于疗养状态,无法工作。病史显示,其发病前半年,曾因“工作压力导致的焦虑失眠”在一家私立心理健康机构进行过周期性咨询和“神经调节辅助治疗”。简报附注:该机构治疗方法“较为新颖”,但当时未发现违规。
林辰立刻让秘书查这家私立心理健康机构的详细信息。反馈很快:“心域认知优化中心”,创立时间、股东背景、诊疗模式……与“博雅国际脑科学与健康中心”高度相似,甚至可以认为是同一品牌在不同城市的拓展机构。这位副主任,也曾是它们的客户。
巧合?林辰的心脏怦怦跳动起来。两个案例,两位能源技术领域的关键研究人员,类似的“高端”诊疗机构,相似的“神经调节”干预,最终都出现了严重的认知或精神问题,导致职业生涯中断。
这是否是某种针对关键技术领域人才的、更加隐蔽的“清除”或“弱化”手段?通过精细的认知干预,诱发或放大目标个体固有的心理风险,使其在关键时刻“自然”崩溃?
如果这个假设成立,那么其危害性和隐蔽性,远超传统的窃密或破坏。它直接攻击人才,这个国家科技发展的核心引擎。
他立刻将这份简报和自己的初步分析,通过绝密渠道发给了夜枭和负责国内安全保卫的赵副局长,要求并案调查,并重点核查这两家机构的其他客户中,还有多少来自关键领域,以及他们的后续状况。
做完这些,窗外已是夕阳西下。林辰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,正沿着脊椎慢慢爬升。如果他的推测方向正确,那么敌人比他想象的更加耐心,也更加阴毒。他们在下一盘以“年”甚至“十年”为单位的棋,目标不是一时的系统瘫痪或数据失窃,而是潜移默化地削弱这个国家长远发展的智力根基。
这不再是简单的博弈,而是一场无声的、针对未来的战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