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纬36°18,东经100°17。明早六点,一个人来。
青海湖东北岸。刚察县。我们关闭反应堆的地方。
(他们要我去那里,取第二把钥匙?)
我抬头看向夜空。高原的星空格外清晰,银河横跨天际。那些星星里,有多少是真实的,有多少是……别人眼睛里的倒影?
(手机再次震动。这次是蔷蔷。)
“林辰,”她的声音在抖,“熙熙刚才说……他梦见你了。梦见你站在一片白色的湖里,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盒子。盒子里……有三颗心跳。”
(三颗心跳。三把钥匙。)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”蔷蔷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‘晓晓哥哥说,第二把钥匙在妈妈那里。’”
(妈妈?罗雨薇?)
我猛地转身,看向医院大楼。
就在这时,医院内部突然传来尖叫和警报声。
(我冲回大楼。急诊科一片混乱,护士指着走廊尽头:“刚才有个女的,突然晕倒,我们推去抢救室,但她……她身体在发光!”)
我跑到抢救室门口,透过观察窗,看到了里面的景象。
(罗雨薇躺在抢救床上,闭着眼睛。但她的腹部,正透过病号服,透出幽绿色的光。光的形状是……一个螺旋。)
医生正在给她做B超。屏幕上的图像,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僵住了。
(她的子宫里,有个东西。)
不是胎儿。是一个陶瓷胶囊。
和刚才从我胃里取出来的那个,一模一样。
(第二把钥匙,在罗雨薇的身体里。在她当年怀着程晓的子宫里。)
程建国把密钥,埋在了妻子孕育他们孩子的地方。
(而第三把钥匙——)
我的手机响了。是陈瀚的号码。
但接起来,是林熙的声音,平静得不像是四岁的孩子:
“爸爸,第三把钥匙在我这里。晓晓哥哥说……要等明天,星星排成一条线的时候,才能取出来。”
(“熙熙,你在哪?!”)
“我在家呀。”孩子的声音天真无邪,“妈妈在做饭,雨薇姨婆在睡觉。爸爸,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(背景音里,确实有蔷蔷炒菜的声音,还有电视里动画片的声响。)
一切听起来那么正常。
但我知道,什么都不正常了。
(“熙熙,把电话给妈妈。”)
“妈妈在忙。”林熙顿了顿,“爸爸,晓晓哥哥让我告诉你:明早六点,一定要来。不然,妈妈和姨婆身体里的‘星星’,就会爆炸。”
电话挂断。
(我握着手机,站在抢救室外。里面,罗雨薇腹部的光越来越亮。)
墙上的时钟,指向晚上九点整。
倒计时:23小时。
而我的儿子,刚刚用他四岁的声音,传达了死亡威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