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观的日子,和山下那些香火鼎盛的寺庙完全不同。
没有晨钟暮鼓,没有早晚功课,没有香客盈门。有的只是一老一小,外加一个刚刚能下地走路的羸弱青年。
此刻,三个人正坐在后院的小厨房里,一人捧着一只粗瓷碗,埋头喝着乌鱼汤。
汤是上午从河里抓的乌鱼炖的,无为的手艺,汤白肉嫩,撒上一把野葱,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。
“吸溜——”
“吸溜——”
“吸溜——”
三声此起彼伏,中间夹杂着葫芦被烫到时的“嘶嘶”声,以及林轩满足的叹息。
“道长,”林轩喝得满头大汗,抬头问,“这鱼真是从那群和尚的河里抓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们没发现?”
无为慢悠悠喝完最后一口汤,用袖子擦了擦嘴角。
“发现又能怎样?鱼在他们河里游的时候,是他们的。进了贫道的锅里,就是贫道的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和尚不吃肉,贫道这是替他们积德。”
林轩:“……”
这逻辑,他服。
葫芦把碗舔得干干净净,蹦蹦跳跳地去收拾碗筷。无为靠在墙根,眯着眼睛晒太阳,那模样,和自己那副懒散样有得一拼。
林轩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在济世堂的时候,他也是这样躺着晒太阳的。那时候身边有小莲叽叽喳喳,有三七跑来跑去,有苏半夏偶尔经过时看过来的温柔目光。
现在……
他低头看着自己瘦削的手,膈肌窝里拄着的拐杖,以及多走几步就要摔倒的腿。
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。
“师父——!”
葫芦的声音忽然从前面传来,兴奋得变了调。
“来钱了!哦不,来人了!”
无为睁开眼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。他站起身,顺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道袍,又拿起放在墙角的拂尘,往肩上一搭。
一瞬间,那个蹲在灶边喝鱼汤的糟老头子不见了。
站在林轩面前的,是一个须发飘飘、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。
林轩看呆了。
无为回头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小子,待在这儿别动。”
说完,他大步往前堂走去,边走边念叨:
“徒儿,准备接活!”
林轩坐在原地,一脸懵逼。
接活?
这道长……是真的道长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