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死丫头,”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压得很低,“一声不吭就跑了,连封信都不寄。要不是萧湛说她没事,我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句“我非去皇上那里告安宁郡主的状不可”咽了回去。
林轩没有接话。他忽然有点同情苏文博——这位萧大人,看着就不是好说话的主,以后能不能搞定这样的未来岳丈,难说!
萧明远看了他一眼,似乎想说什么,又忍住了。他只是点了点头,声音恢复了沉稳:“改日再叙。今日,我先守着他。”
林轩拱手:“萧大人辛苦。”
萧明远点了点头,转过身,看着孙茂才的脸。
窗外,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太医院的院子里点起了灯笼,昏黄的光透过窗纸,在地上画出几块光斑。
张御医走出去,把消息告诉了在外面等着的同僚们。
王御医听完,沉默了很久,只说了一句:“后生可畏。”
李御医连连摇头,嘴里念叨着:“不可思议,不可思议……”
赵御医没有说话,只是朝偏房的方向拱了拱手。
孙御医站在人群后面,脸色铁青。他看了偏房一眼,转身走了。
萧明远坐在床边,一动不动。他的背依旧挺得笔直,像一棵扎进土里的老松树。
林轩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——
东宫 书房
李承乾靠在椅背上,手里捏着一枚白玉棋子,却没有落在棋盘上。棋盘对面空无一人,他只是在想事情。
郑文清站在下首,把太医院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。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措辞谨慎,像是在念一份奏报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这是他在东宫当差十几年练出来的本事——只说事实,不加评论。
评论是主子的事。
“铁片插在胸口,靠近心脏,几位御医都摇头。沈老也没办法。是林轩动的手。他用烈酒洗手,用烧红的烙铁烫伤口,把铁片拔出来,找到出血的血管扎住,一层一层缝合。人活过来了。”
李承乾的手指停了。他把棋子放在棋盘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人活过来了?”
“活过来了。王御医亲自搭的脉,说脉象虽弱,但稳了。”
李承乾沉默了很久。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音。郑文清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“萧明远呢?”李承乾忽然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