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先生,”他忽然开口,“我以前觉得,打仗就是排兵布阵,赢了就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我知道了,赢了之后,还有这么多事。”
林轩看着他,沉默了。
李弘烨深吸一口气,转身继续朝巷口走去。
“走吧,还有几户没走完。”
——
次日,宋知州被押回了霖安城。
他是从南边一个小镇上被抓回来的。听说他跑了之后,一路往南,换了三次衣服,躲了两座城,最后还是被找到了。
押他回来的士兵把他绑在囚车上,从城门口一路游街到衙门。街上的人认出他来,有人扔烂菜叶子,有人扔臭鸡蛋,有人指着他的鼻子骂。
“狗官!你还有脸回来!”
“你跑了,让百姓守城,你还是人吗?”
“要不是你跑了,狄人怎么会打进来?那些死的人,都是你害的!”
人群中忽然挤出一个妇人,浑身缟素,手里抱着一件血衣。她冲到囚车前,把血衣扔在宋知州脸上。
“你看看!这是我男人的血衣!他替你守城,死了!你呢?你跑了!”
她的声音撕心裂肺,旁边的人拉住她,她还在喊。
“你还我男人!你还我男人!”
宋知州缩在囚车里,低着头,不敢看。他的衣服脏兮兮的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还有一块青紫,不知道是摔的还是被打的,脸上一片惨白。
那件血衣盖在他头上,他不敢拿下来。
李弘烨站在衙门门口,负手而立,面无表情,看着这一幕,没有阻止。
囚车停下,士兵把宋知州拖出来,按在地上。
宋知州抬起头,看见李弘烨腰间的玉牌,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“殿……殿下……”
李弘烨低头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“宋知州,你可知罪?”
宋知州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了半天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本官问你话。”李弘烨的声音不高,却让宋知州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臣……臣知罪……臣不该弃城而逃……”
“还有呢?”
宋知州愣了一下。
“臣……臣不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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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弘烨替他说了:“你不该弃城而逃,不该置百姓于不顾,不该在狄人南下时不组织抵抗,不该让八百守军和数千百姓替你守城。”
他每说一句,宋知州的脸色就白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