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内阁次辅赵文华手持玉笏,缓步出列,声音清晰而沉稳: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“讲。”
“辽东之患,确需重视。然朝廷资源有限,需分清轻重缓急。臣闻东南海事,耗费巨万,水师营造,南洋拓殖,无一不是吞金之兽。如今北疆烽烟告急,正当收缩东南,集中力量应对心腹大患。臣提议:一,暂停南洋新航线探索及据点建设,节省开支;二,酌情抽调部分东南水师精锐,北上充实九边或沿江水营,增强陆防;三,未来三年东南海关税银,优先划拨户部,统筹用于北疆军费。”
此言一出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。一些守旧官员纷纷附和。
“赵阁老所言极是!海事虚耗,于国无益,当停!”
“水师北上,可解陆师燃眉之急!”
英国公张溶眉头紧锁,正欲出言反驳,通政司官员却高声道:“陛下,福建巡抚兼提督闽浙海防军务、月港总督沈沧澜,靖海副总兵戚继光,联名六百里加急奏章到!”
“呈上来!”嘉靖皇帝精神一振。他对沈沧澜这个屡创奇迹的年轻臣子,始终抱有一份特别的关注。
内侍将厚厚的一叠奏章呈上御案。嘉靖皇帝迅速翻阅,起初面色凝重,随着阅读深入,眼神逐渐变得锐利,手指不时在那些具体的数字上敲击。
赵文华见状,心中升起一丝不安,出言道:“陛下,沈沧澜乃海事利益攸关之人,其言难免夸大……”
嘉靖皇帝抬手止住他,目光扫过群臣,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语调:“沈沧澜与戚继光在这奏章里,给朕算了一笔账。”
他拿起奏章:“去岁,月港及东南沿海各市舶司,共征收海关税银,一百八十五万七千两。今年,仅前八个月,已收税银一百五十万两,预计全年可达二百三十万两以上。此乃实打实入库之银,非虚言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。这个数字,远超许多人的想象。
嘉靖继续道:“他们献策,名曰‘以海饷辽’。奏请自明年始,每年从海关税银中,固定划拨至少一百五十万两,专款专用,直接解送辽东,充作军费。并承诺,若朝廷全力支持海疆稳固,三年内,此专饷数额可增至每年二百万两以上!”
“二百万两!”群臣哗然。这几乎相当于北方数个军镇的年费总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