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5章 溪谷镇的背叛

“零。”林凡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你说,为什么有人会选择背叛?”

零抬起头,银眸里满是复杂,有愤怒,有失望,更有对废土生存的无奈:“因为他们害怕。伊甸给的,是眼前的活路;而我们给的,是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希望。对溪谷镇的人来说,伊甸的威胁就在眼前,侦察机天天从头顶飞过,地面部队随时可以踏平聚落。传火者的胜利还遥不可及,他们赌不起,也不敢赌。选择背叛,不是因为他们坏,而是因为他们怕。”

林凡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清晰:“可他们忘了,伊甸的施舍,从来都有代价。”

密谈的地点设在一片废弃的工业区,距离备用据点约八十公里。

这里曾经是一座旧时代的小型工厂,灾变后被遗弃,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和锈蚀的机械设备,钢筋裸露在外,像巨兽的白骨。空旷的场地足够容纳各方车队,四周的废墟又能提供掩护,是废土之上,中立地带最理想的选择。

林凡带着阿列克谢、小刀和八名精锐战士,驾驶铁堡垒、坚垒号和游隼号提前抵达。三辆车呈三角形防御阵型停好,炮口指向四周,阿列克谢亲自检查车载武器的状态,子弹上膛,引擎待命;小刀带着两名侦察兵爬上制高点废墟,居高临下监控整个区域,狙击枪的瞄准镜始终锁定入口方向,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。

中午时分,商团的车队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
领头的是老马的指挥车,一辆改装过的重型越野,装甲厚重,车顶架着双联装机枪,车身布满划痕,见证着无数次生死穿梭。后面跟着两辆武装卡车,满载商团护卫队,人人荷枪实弹,神色凝重。车队缓缓驶入工业区,在距离传火者车队约五十米处停下,老马推开门跳了下来。
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,头发花白,脸上的皱纹刻着几十年废土摸爬滚打的痕迹,每一道沟壑里,都藏着生存的艰辛。那双精明的眼睛扫过铁堡垒装甲上的弹痕,又看了看林凡冷峻的脸,眉头微微皱起,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。

“林凡,我来了。”老马的声音沙哑,带着商人特有的圆滑,却少了往日的轻松,“霍夫曼的车队还在路上,二十分钟后到。在我的人到齐之前,能不能先透个底?溪谷镇到底怎么了?”

林凡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从怀里掏出小刀整理的口供复印件,递了过去。纸张粗糙,字迹清晰,上面每一个字,都是用鲜血换来的真相。

老马接过纸张,一目十行地扫过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原本红润的面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手微微颤抖,几乎握不住那张薄薄的纸。
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。”他的声音发颤,不敢置信,“霍夫曼跟我干了七年,七年!他从一个小聚落首领,一步步走到溪谷镇掌权,我待他不薄,他怎么会……”

“事实就在纸上。”林凡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冷得像荒原的寒风,“你的人,出卖了我的运输队,三辆车被炸,四人牺牲,七人被俘,物资全丢。老马,这笔账,你说怎么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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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马攥着口供的手青筋暴起,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压下翻涌的情绪。他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愤怒与无奈,还有一丝对盟友的愧疚:“林凡,这件事,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。霍夫曼如果真干了这种事,商团绝不包庇。但你得给我时间,让我亲口问清楚。”

“好。”林凡点了点头,语气坚定,“我等。”

二十分钟后,溪谷镇的车队终于到了。

三辆车,领头是一辆改装过的装甲皮卡,车顶上架着一挺机枪,后面跟着两辆满载武装人员的卡车,车身简陋,却透着一股亡命之徒的凶悍。车队在商团车队旁边停下,一个身材魁梧、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跳下车,正是霍夫曼。

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战术背心,腰里别着手枪,脸上带着商人惯有的热情笑容,大步朝老马走来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:“老马,这么急叫我来,什么事?是不是有大生意?”

老马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里的口供递了过去,眼神冰冷,没有一丝温度。

霍夫曼接过纸张,扫了一眼,脸色瞬间僵住。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,眼神闪过一丝慌乱,像被戳穿了谎言的窃贼,可很快又强行恢复了镇定,故作愤怒地把纸摔在地上:“老马,这是什么?谁在诬陷我?我霍夫曼跟着商团多年,什么时候干过背叛的事!”

“诬陷?”林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冷得如同荒原的寒冰,一字一句,砸在霍夫曼的心口,“霍夫曼,你亲口对亲信下达的指令,你亲手交给伊甸联络人的情报,时间、地点、内容,分毫不差。还需要我一件件拿出来对质吗?”

霍夫曼转过身,看着林凡冷厉的眼神,看着阿列克谢握紧的拳头,指节发白,看着小刀从制高点瞄准他的枪口,瞄准镜的反光刺得他眼睛生疼,脸上的镇定终于维持不住了,身体微微颤抖。

“林凡队长,你听我解释。”霍夫曼的声音带着颤抖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,“伊甸威胁我,说如果不合作,就屠光溪谷镇。我的聚落里有两百多口人,老人、女人、孩子,手无寸铁,我不能看着他们死啊!伊甸给了物资,给了药品,给了承诺,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想活下去!”

“所以你就出卖我们?”林凡的声音拔高,带着压抑的怒火,双目赤红,“我的队员,十二个人,他们也有家人,也有活下去的权利!你把他们的命当什么?交换物资的筹码?用弟兄的鲜血,换你溪谷镇的平安?”

霍夫曼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着,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他知道,自己理亏,无论什么理由,背叛同盟、出卖战友,都是废土之上,最不可饶恕的罪行。

老马站在一旁,脸色铁青,眼神里满是失望与愤怒。他盯着霍夫曼,声音沙哑,带着几十年商团规矩的沉重:“霍夫曼,我跟你说过多少次,商团的规矩是什么?”

“不能出卖合作伙伴。”霍夫曼低下头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,像一只斗败的公鸡。

“你记得规矩,可你还是干了。”老马的声音颤抖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痛的,“伊甸给了你什么?药品?武器?那些东西能换回你的良心吗?能换回那四个传火者的命吗?”

霍夫曼猛地抬起头,眼眶通红,声音嘶哑,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疯狂:“老马,你不懂!伊甸的侦察机天天从溪谷镇头顶飞过,他们的地面部队随时可以踏平我的聚落。传火者能给我什么?一句‘希望’?一句‘坚持’?我拿两百多口人的命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,我赌不起!我只是想让我的人活下去,这有错吗?”

“所以你就选择了背叛。”林凡的声音平静下来,却更加冷厉,每一个字都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,“伊甸给了你活路,可你忘了,伊甸的施舍,从来都有代价。你以为他们真的会放过溪谷镇?等传火者被消灭,等联盟被瓦解,你就是下一个被‘净化’的对象。伊甸不需要不稳定的变量,而你,就是那个用完即弃的工具。”

霍夫曼的身体猛地一颤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,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