达玛拉的乳母待他挺好。

他啼哭的时候，她总能及时回应，温柔地喂食、安抚。

即便深夜被这个精力过分旺盛的孩子屡次吵醒，她也从未流露过不耐烦。

看上去，她甚至比孩子的生母更疼爱他。

一切都没问题，方既明便没有出手干预。

然而某天，孩子还未满两个月。

晚饭后的时间，乳母抱着达玛拉去和他母妃亲近时，恰逢穆拉德在这位王妃宫中。

昏黄的灯光刚好遮掩住乳母的倦容，穆拉德突然发现，宫中竟有如此一位他未曾留意过的美人！

乳母的出现还提醒了穆拉德，眼前这位美艳的王妃，已经是有孩子的老女人了，不符合他的审美。

他“宠幸”了这位乳母，手段如同达玛拉日后那般残暴——尤其对方只是一个权势背景都不怎么样的乳母，他更加肆无忌惮。

这位乳母自己的孩子也刚出生不久，哪里禁得住这等摧残？第二天便香消玉殒。

负责照顾达玛拉的，换成了一个名叫巴鲁的阉奴。

不是，那老巴鲁真是达玛拉的乳父啊？

他一个男的，到底是怎么……怎么……为什么能……？

算了，在这个世界，发生什么都不算奇怪。

这位年轻的巴鲁，其行事风格与那位乳娘截然相反。

他仗着孩子幼小，不会说话也不记事，每当达玛拉夜晚哭闹，他便将孩子独自关在房间里，自己蒙头大睡——养足精神才好在白天去找王妃邀功嘛。

无人时，他对孩子的照顾毫无温柔可言，更谈不上陪伴，喂完奶、换完尿布，做完这些基本事宜就算完事。

大冬天的，要不是达玛拉生来身体素质就好，早就生病了。

方既明立刻回溯时间，回到了乳母惨遭宠幸的那一天。

……

这位乳母同时照料着达玛拉和她自己的孩子——她的孩子与达玛拉肤色不同，倒不至于被混淆血脉，因而被勉强允许带在身边。

哄好一个，另一个又哭了；喂饱一个，另一个又饿了。

但她从未偏袒任何一方。

她每天的睡眠被切割成无数个小段，只能在孩子们短暂安静的间隙勉强眯一会。

幸而她每日的餐食都是最营养健康的供给，她和自己的孩子都不至于挨饿，而且干完这一次差事，得到的赏金足够他们一家生活一辈子。

这就足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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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冬时节，正是人嗜睡的时候。两个小家伙难得双双睡着，没有哭闹。

乳母一时睡沉，醒来时天已经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