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宴献舞之后,“萧景汐”之名再次震动京城。只是这一次,不再仅仅是因其武功或与萧景淮的关系,更是因那一曲惊艳绝伦的《惊鸿照影》。无人再敢小觑这位镇北侯府的“姐姐”,甚至有人私下议论,此女才貌双全,气度非凡,恐非池中之物。
然而,处于风暴中心的萧景汐,内心却充满了焦灼与矛盾。
舞蹈时触发的记忆碎片,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,在她(顾清辞意识残留影响下)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。那幅精细古老的地图,南境的标记,以及内心深处那股强烈的、想要探寻根源的渴望,都在清晰地告诉她——顾清辞的身世之谜,关键很可能就在南境。
可她如今顶着“萧景汐”的身份,被困在这京城侯府之中,如何能远赴南境?更何况,南境地处边疆,族群众多,形势复杂,绝非她一个“弱质女流”(在外人看来)能够轻易涉足。
她需要助力。
而这个助力,似乎只有萧景淮能够提供。
这个认知让她感到无比挣扎。顾清辞的记忆里,沈在舟最初也是那般温柔体贴、无所不能,让她误以为找到了可以依靠的良人,最终却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男人……尤其是位高权重、心思深沉的男人,真的可信吗?
萧景淮对她那毫不掩饰的炽热情感,更让她心生警惕。那不仅仅是弟弟对姐姐的维护,更像是一个男人对心爱之人的占有欲。这种感情,在她(顾清辞)看来,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危险性。
可是,除了他,她还能依靠谁?顾家早已视她为弃子,京城其他势力更是虎视眈眈。萧景淮,是目前唯一一个有能力、并且似乎愿意帮她的人。
理智与情感,信任与恐惧,在她心中激烈交战。
几日来,萧景淮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。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沉浸于哀伤或迷茫,眼神中多了一种探寻和决断的光芒,但对他,却似乎更加疏离和戒备。
这晚,萧景淮端着一碟新进贡的南境蜜橘来到漱玉轩。他将橘子放在她面前,状似随意地道:“听闻南境不仅风光与中原大不相同,还有许多奇珍异果,这蜜橘便是其中之一。阿姐尝尝?”
萧景汐(顾清辞记忆主导)目光落在那些金黄饱满的橘子上,心中一动。她抬起眼,看向萧景淮,第一次主动而认真地问道:“你对南境,了解多少?”
萧景淮心中微讶,面上却不露声色,在她对面坐下,剥开一个橘子,将晶莹的果肉递给她,语气平和:“朔方军虽主要镇守北境,但对其他边疆动向亦有关注。南境气候湿热,多山林瘴气,有苗、彝、壮等数十部族聚居,名义上归顺朝廷,实则各自为政,情况复杂。近年来,当地土司与朝廷派去的流官之间,摩擦不断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她:“阿姐为何突然问起南境?”
萧景汐没有接他递过来的橘子,只是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清冽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她沉默了片刻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,缓缓开口:
“我可能……需要去一趟南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