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走。”萧景汐反握住他冰冷的手,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,“我就在这里。你忍一忍,我必须把箭取出来。”
她找来匕首,在火上烤过,又找出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。没有麻药,只能硬取。
当她用匕首割开皮肉,试图取出第一支箭簇时,萧景淮身体猛地一颤,额头上青筋暴起,冷汗瞬间涌出,但他死死咬住牙关,没有发出一声痛哼,只是那双猩红的眼睛,始终一眨不眨地盯着她,里面翻涌着痛苦、依赖,和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。
“很快……很快就好了……”萧景汐一边动作,一边低声安抚着他,也安抚着自己。她的动作尽可能快而精准,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一支,两支,三支……
每取出一支箭,都带出一股鲜血,萧景淮的脸色就苍白一分,但他的眼神却始终亮得骇人。
当最后一支箭被取出,萧景汐迅速为他洒上金疮药,用布条紧紧包扎好伤口。做完这一切,她几乎虚脱,浑身都被汗水浸湿。
萧景淮因失血过多和极致的疼痛,终于陷入了昏迷。
萧景汐坐在榻边,看着他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毫无血色的唇,看着他后背那厚厚的、仍不断渗出些许血色的绷带,心中百感交集。
这个男人,疯批,偏执,行事不计后果。
可他每一次的疯狂,都是为了她。
他不在乎这具躯壳里住着的是萧景汐还是顾清辞的记忆,他守护的,是“阿姐”这个存在本身。
顾清辞记忆里对男人的恐惧和戒备,在这一次次以身为盾的守护中,开始土崩瓦解。沈在舟带给她的阴影,与眼前这个宁愿自己万箭穿心也要护她周全的男人,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。
她伸出手,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紧蹙的眉心,想要将那痛苦抚平。
“真是个……疯子……”她低声叹息,语气复杂,却不再有厌恶和排斥。
窗外,南境的月光静谧地洒落。
吊脚楼内,重伤的疯王陷入沉睡,而守护在他身边的,是一颗被他的偏执和鲜血,一点点焐热、撬开坚冰的心。
身世的迷雾散去一角,露出更加惊心动魄的真相。而两人之间那扭曲而深刻的情感羁绊,也在血与火的淬炼中,变得更加牢固。
萧景淮用他的方式,为自己铸造了一座名为“守护”的牢笼,而萧景汐(无论她是谁),似乎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其中,再难挣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