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墟之喉边缘的压迫感,如同实质的铅块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,也压在脆弱的灵魂与肉身上。那遥远却无处不在的、来自世界伤口深处的低沉轰鸣,每一次响起,都仿佛直接敲打在生命的基底规则之上,带来阵阵心悸与源自本能的恐惧。
叶凡强忍着灵魂的剧痛与空虚,强迫自己从对那毁灭性景象的震撼中收回目光。当务之急不是瞻仰(或恐惧)这片终极之地,而是活下去,并在活下去的前提下,找到那个渺茫的希望——净庭的初级锚点。
“不能在这里停留。”他的声音嘶哑干涩,每一个字都牵动着灵魂的抽痛,“边缘区域的规则虽然比迷瘴里稳定,但沉降和污染无处不在,我们现在的状态,暴露越久,被侵蚀得越厉害。必须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恢复。”
铁砧艰难地点了点头,他连说话都显得费力,只是用手指了指左侧,那片由大量扭曲、怪异石峰构成的区域——正是墟钥与信息核心共鸣指引的方向,也是地图上疑似锚点所在的区域。
“去那边……找岩缝、洞穴……任何能稍微遮挡‘喉风’和规则沉降尘埃的地方……”铁砧断断续续地传音。
三人相互搀扶着,拖着几乎到达极限的身体,踉跄地朝着那片扭曲石林挪去。脚下的黑色岩石坚硬冰冷,裂缝中不时逸散出淡淡的灰白色“尘埃”,接触皮肤,立刻带来针刺般的寒意和微弱的麻痹感,那是高度浓缩的规则残渣与灵性污秽。他们不得不分出最后一点力量,在体表维持最基础的防护。
短短数百丈的距离,走得异常艰难。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和刀尖的混合体上,虚浮而危险。叶凡的感知竭力扩展,既要避开地面上一些隐晦的、散发着吸力或混乱波动的裂缝,又要警惕四周那些寂静矗立的、形态诡异的石峰背后可能潜藏的危险。在这里,连阴影都仿佛带着不祥的质感。
途中,叶凡再次确认了之前感知到的“痕迹”。在几根如同巨兽利爪般刺向灰暗天空的石笋根部,有一些焦黑的、非自然形成的印记,像是某种能量冲击或腐蚀留下的。旁边散落着几片破碎的、材质特殊的黑色甲壳碎片,以及一两滴早已干涸、却仍散发着淡淡腥气与混乱灵光的暗蓝色“血液”。这些痕迹不算新,但也绝非古老,残留的能量性质混杂,难以准确判断来源,但肯定不属于净庭,也明显不是永眠峡谷常见的怪物。
“至少有两方,甚至更多……在这里有过接触,或者冲突。”叶凡心中愈发沉重。这片绝地,果然并非无人涉足的禁区。
幸运的是,他们没有遭遇活物。或许这片边缘区域对于大多数存在而言,也同样是需要谨慎对待的险地,又或者,之前的“痕迹”制造者已经离开,或进入了更深处。
终于,在靠近扭曲石林边缘的一块巨大、倾斜的、仿佛被巨力拍击过的黑岩下方,他们发现了一道狭窄的、向内凹陷的岩隙。岩隙入口被几块崩落的碎石半掩,内部空间不大,但足以容纳三人蜷缩躲避,最重要的是,它背对着归墟之喉的方向,能有效阻挡大部分直接吹拂过来的、饱含规则沉降物的“喉风”。
“就这里。”叶凡当机立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