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砚蹲在双苗旁,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大大的花盘,一半画着西域的回纹,一半描着江南的水纹,中间用线条连起来,像个圆圆满满的月亮。“等混种的花开了,就把这图案刻在木牌上,”他说,“叫‘共花’如何?”
“好!”阿依古丽拍着手,铜铃跟着叮铃响,“等回去了,我也在我们的花田种一片,木牌就叫‘同果’,遥相呼应。”
夜风渐凉时,书墨把睡着的阿依莎抱进屋里,小石头还歪在竹架旁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,大概是阿依莎教他的西域调子。书砚往他身上盖了件外衣,见双苗的叶片上,铜铃的影子和灯笼的光叠在一起,像串跳动的音符。
阿依古丽望着花田深处,波斯的绛红花在灯影里泛着暗紫,漠北的苗秆顶着星子,江南的叶、西域的铃,在同一片夜里呼吸。她忽然轻声说:“以前总觉得,路太远,心会散。现在才知道,只要根缠在一起,再远的路,也能走出家的模样。”
书砚往灯笼里添了最后一勺灯油,火光映着他的笑:“可不是么,你看这双苗,早把他乡当故乡了。”
铜铃又响了,大概是风在应和。远处的蛙鸣、近处的虫吟、偶尔的犬吠,混着铃音,像首没谱的歌,在花田的夜色里,轻轻流淌。
铜铃在风里轻轻晃,发出细碎的叮当声,像西域草原上的牧歌。“这是阿依莎出生时挂在她摇篮上的,”阿依古丽望着铃儿笑,“她说听见这声音,就知道娘在身边。如今挂在苗儿上,让它也当个伴儿。”
林逸尘端着药碾子从医馆出来,药碾里是刚炒香的葵花籽壳,要和着艾草碾成粉。“夜里凉,我给孩子们熬了点姜枣茶,”他把茶碗放在田埂上,“阿依古丽也尝尝,驱驱路上的寒气。”姜枣的暖香混着铜铃的脆响,在花田里漫开。
林宇轩扛着块木板过来,上面用朱砂画了个大大的太阳,正要往“万国花田”的入口钉。“明天阿依莎和小石头肯定要比谁的花先朝着太阳转,”他笑着锤钉子,“先把太阳画在这儿,让苗儿们认认方向。”
书墨给阿依古丽续上茶,两人说起各自花田的趣事。阿依古丽说西域的向日葵会跟着驼队的影子转,像在给远行的人指路;书墨则讲江南的苗儿爱喝清晨的露水,喝够了就会“啪”地展开新叶,像在拍手。
“你们的《葵花记》里,记过苗儿做梦吗?”阿依古丽忽然问,眼睛亮晶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