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挣扎着撑起身体,手中短刃还未来得及挥出,已被黏稠污物裹满全身。
另外三人闻声疾扑而来,一人慌忙伸手去拉,脚下一绊——“叮铃铃!”铜铃骤响,划破死寂!
紧接着,屋内灯火一闪,夹壁轰然开启。
一道纤细身影冲出,手臂扬起,火把如流星掷向堆满松油的柴垛!
“轰”地一声,烈焰冲天而起,照亮了整片荒山!
与此同时,屋内锣声响起,清越三响,穿透寒夜。
全村犬吠骤然炸开,猎户李大弓惊醒抄弓登屋,赵德昌也带着巡更队提灯笼奔来。
沈清禾立于火光边缘,手持铁锅,目光冷冽如霜。
她看着那三个狼狈躲避野犬撕咬的黑衣人,没有丝毫犹豫,抄起墙角备好的铁叉,狠狠钉入一名欲攀墙逃遁者的肩胛!
血溅当场。
鸦首终于从粪池爬出,浑身污秽,双目赤红。
他抹去脸上的秽物,铁鸦面具歪斜,露出半张扭曲的脸。
怒极反笑,袖中暗扣机括,“嗖”地射出一枚淬毒袖箭,直取窗内伏案之人!
箭影破空!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铁锅凌空飞出,精准撞偏箭矢——“夺”地一声,箭钉入房梁,尾羽犹自震颤。
火光摇曳中,沈清禾缓缓转头,望向屋内。
窗纸映出陆时砚的身影,依旧端坐不动,仿佛方才生死一线,不过是一阵风吹动帘幕。
可就在这死寂般的对峙里,屋内的灯影忽然晃动了一下。
门轴,发出细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火光渐熄,余烬在晨风中翻卷成灰蝶,飘散于泥泞小径。
荒山茅屋四周归于寂静,唯有粪坑边缘的竹钉上还挂着半片染黑的衣角,在微风里轻轻晃动,像一面战败的残旗。
沈清禾站在院中,指尖轻抚铁叉柄上的血痕,目光未离那被村民五花大绑、瘫坐在地的俘虏。
他浑身裹着恶臭的污泥,嘴唇发紫,牙齿打颤,却仍死死咬住下唇,不肯吭声。
几个胆大的村民提灯围拢,有人认出他腰间铜牌上阴刻的“肃逆司·鹰字营”字样,顿时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是官府的人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