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秧还没起身,他们要拆渠

有人低头抹泪,有人默默捡起昨日扔进渠里的石块。

陈大柱站在人群边缘,手握锄柄,青筋暴起,却始终没有上前一步。

他的目光在老井头和沈清禾之间来回逡巡,像是在挣扎某种根深蒂固的信仰。

沈清禾什么也没说。

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小石头的肩,又接过柳芽儿递来的粗陶碗,盛满刚从渠中舀起的新水。

水清见底,映着天光云影,还漂着几片新生的草叶。

她低头嗅了嗅——不是腥臭,而是一缕淡淡的、类似稻花与湿润泥土混合的清香。

“渠水……有香味。”柳芽儿小声重复。

沈清禾垂眸,静静凝视着碗中倒影。

三日前,她跪倒在岩缝前,灵魂剧痛,空间龟裂,几乎以为一切将毁于一旦。

可她撑住了。

用最后一滴灵泉唤醒干涸泉眼,换来这九日生息。

如今粮囤空间仍在休养,沃土未复,她不能再动用一分灵气。

但她也不需要了。

因为她已不再是那个靠金手指苟延残喘的弃妇,而是真正掌握了自然规律的人。

风雨欲来,乌云压顶。

带着香火,带着鸡羊,带着愚昧与恐惧,妄图斩断这条通往活路的命脉。

而她,只准备了一样东西——一碗水。

一碗证明天地之道不在鬼神,而在人心与实事之间的水。

夜风吹过荒山,渠水依旧流淌,无声,却坚定。

暴雨停歇后的第三日,晨雾尚未散尽,山间仍浮动着湿漉漉的凉意。

荒山脚下的水渠静静流淌,像一条苏醒的银蛇,在初阳的微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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渠岸两侧,稻穗低垂,金浪翻涌,沉甸甸地压弯了茎秆——那是九日前还被认为“妖异”的田地,如今却成了整个村落最丰饶的景象。

而此刻,渠首石台前已聚满了人。

陈九公带着十余族老,抬着一只红冠雄鸡、一头白羊,香炉燃起青烟,锣鼓声在山谷里撞出回响。

他们脚步沉重,神情肃穆,仿佛真要去斩断一条触怒天威的“龙脉”。

村民纷纷驻足观望,有人攥紧衣角,有人低声祷告,恐惧如藤蔓缠绕人心。

可当他们抵达渠首,只见沈清禾只带了小石头与柳芽儿二人,静坐于渠边石上。

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裙,发髻用木簪松松挽住,眉目沉静,竟无半分惧色。

面前摆着一碗刚从渠中舀起的清水,还有一把沾着新泥的稻根,根须洁白如丝,盘结有力,宛如活物。

风掠过稻田,掀起一阵沙沙轻响。

“诸位父老,”她缓缓起身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你们说这渠引的是死水,养的是妖秧。那我请你们看一看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