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退订的不是货,是脸

小石头蹲在角落,抱着账册,仰头看着黑板上的字,眼睛发亮。

他曾因偷学识字被打断过手,如今却敢举手问:“清禾姐,封坛时用的蜡,是不是得加一点蜂胶才不漏气?”

沈清禾笑了,眼里终于透出一丝暖意:“答得不错。明天你来当助教。”

消息传开,乡里震动。

有人称她傻:“白白把饭碗递给别人?”

也有人动容:“这才是真本事,不怕比。”

钱掌柜得知此事,额角青筋暴跳。

他原指望沈清禾乘胜敛财,好寻其破绽,没想到她竟反其道而行——停产授艺,化敌为众。

当晚,他咬牙派出心腹,携三十两雪花银登门求和:“只求您删了‘山后坊’三字,往后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
沈清禾坐在灯下,连头都没抬,只淡淡一句:“要和解,可以。明日《市语录》头版登文,写明‘味真斋伪造配方,误导百姓’,并公开向所有购买者致歉。否则,免谈。”

来人怒而拂袖,临走撂下狠话:“你以为你稳了?等着吧,官府不会一直装瞎!”

果然不出三日,市署递来文书:举报“沈氏私设作坊、聚众讲学,形同结社,恐生乱党”。

县令捏着公文,眉头紧锁。

他知道巡按使前日刚批转“共耕之法”试行文牒,称其“利农惠民,宜广推行”。

此时若拿人,岂不是打上峰脸?

他迟迟未签押。

夜深人静,陆时砚独坐院中石凳,手中握着一封未曾署名的信笺。

风穿竹林,烛火摇曳。他提笔,在空白页上缓缓写下一行小字:

“世间真假,终须有人辨。”

而后,他将纸折好,封入素笺,投向远方。

城南驿站的晨钟响起时,谁也不知道,一场更大的风波,正在悄然酝酿。

小主,

第七日清晨,府城南街的茶楼刚掀了门板,说书人便拍响惊堂木:“列位看官且听真——真假琥珀酱,一口定忠奸!”

台下哄然叫好。

有人高喊:“那沈娘子真是奇女子!自家秘方被人偷了,反倒开课授艺,这等气魄,哪像是个山野村妇?”

另一人冷笑接话:“可笑那味真斋还咬着‘祖传’二字不放,如今《市语录》登了《辨酱录》,白纸黑字列着三十七户人家联名作证,连府医都出来说他们用霉豆伤人肠胃……啧,这不是自打嘴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