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市前夜,谣言四起。
孩童在巷口唱歪调:“山后阿禾鬼点灯,换来全是纸凭证!”更有流言称她私设钱庄,收铜钱换粮票,恐涉私铸之罪。
连灶王爷前都有人嘀咕:“这女人要乱规矩。”
沈清禾静坐灯下,翻看账册,神色不动。
次日清晨,天色未明,十辆骡车碾过残雪,停在村口空地。
车上满载红薯干、棉布、菜油、竹器——全是实货。
她亲自主持开市,摆摊试卖,价格贴于木牌,童叟无欺。
另设一柜,专收铜钱换“共耕券”。
券分壹佰文、叁佰文、伍佰文三等,纸质厚实,印有共耕会图腾与编号,末尾加盖火漆印,可于任意摊位消费,三日内有效。
人群围观,迟疑不前。
她挥手示意,柳芽儿提着小篮走出,免费分发红薯饼汤,热气腾腾。
“吃了暖胃,换了安心。”她笑着递出一碗。
有老汉颤抖着手交出几枚铜钱,换得一张叁佰文券,转头便买了半匹粗布。
他摸着布料,喃喃:“是真的……能用。”
流言渐息。
正午时分,朱小乙站在人群外,默默看着那本双联账册——红笔记入收入,黑笔记出支出,每一笔皆有签名画押,末页火漆印清晰可辨。
他摇头低语:“这比衙门还规整……”
风雪欲歇,村口那盏油灯彻夜未灭。
有人注意到,那灯芯燃得格外稳,仿佛不怕寒风。
更奇怪的是,每到子时,灯焰会微微泛起一丝金边,像极了试验田里那株幼苗顶端的微光。
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,陆时砚立于檐下,望着灯火通明的集市,唇角微扬。
他轻轻写下几句俚曲,交予身旁暗卫:“送去刘寡妇那儿,让她编个快板,明日起在茶棚酒肆唱。”雪还没化,灯先亮了。
风未止,歌已起。
当第一句快板在村口茶棚脆生生响起时,谁也没想到,那竹板敲出的不仅是俚曲,更像是一记记落在人心上的鼓点。
刘寡妇嗓音沙哑却有力,一开口便镇住了满堂闲人:“沈娘子不开仓,胜似开仓救四方;一筐一篓皆有价,穷人手里也有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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