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西能偷,”沈清禾声音平静,“桩,不能拔。你要封工,我不拦你——但只能封这三根柱子。它们若倒,共耕庄自灭;它们若立,谁也别想让它塌。”
朱小乙张了张嘴,终是说不出话来。
他看得懂这异象背后的分量——这不是寻常女子耍的把戏,而是某种近乎天授的信诺之力。
一旦契约成立,毁约者将背负众怒,甚至可能激起民变。
而更让他动摇的,是昨夜陆时砚悄然递来的《大虞营造律》抄本。
其中明文写道:“民间集资修造,官不得无故阻工,违者以扰民论。”他还听刘寡妇在茶棚里打着快板唱:“一砖一瓦百姓血,岂容宵小一句话!”更有脚夫议论:“我昨儿亲眼见她拿自家赎田的钱垫建材……这等女子,也能是骗子?”
舆论如潮,县令不敢强压,只得改口“协理监督”,派他前来每日签阅工分簿。
沈清禾顺势而为,当众将工分簿摊开,请朱小乙用红笔批注收支,白纸黑字,悬于庄门侧壁,人人可查。
窑火依旧彻夜不息。
深夜,沈清禾独自走入空间。
灵泉池面微漾,那枚“仓廪”铜印静静悬浮,三道契约桩位光晕流转,仿佛与现实深处隐隐共鸣。
她伸手轻抚池边石台,心中默念:
“契约已立,权限可启。”
下一瞬,池水骤亮,一道淡金纹路自池底蔓延而出,顺着她的掌心流入识海——
三处现实建筑,首次与空间粮仓产生微弱感应。
她的唇角终于浮起一丝冷而稳的笑意。
明日,第一车“土砖”将运入仓储区。
没人知道,那些看似寻常的砖堆之下,早已预留好了地下暗格的位置。
暴雨来得毫无预兆。
前夜还晴空如洗,子时刚过,天边便滚起闷雷,乌云压顶,倾盆大雨劈头盖脸砸下。
山风裹着冷气灌进工地,夯土台瞬间泛起泥浆,远处几处未完工的仓基早已积水成洼,民夫们惊呼着冒雨抢盖茅苫,却仍是杯水车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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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有共耕庄核心仓储区,地基四周竟不见一丝积水。
雨水顺着沟槽有序排走,墙角滴水不漏,连木料堆都干爽如初。
值守的匠人们围在檐下,面面相觑,有人伸手摸了摸墙根内侧——竟触到一层油亮坚韧的覆膜,再往下探,是厚厚铺就的灰白粉末,吸潮而不化。
“这……这是防潮石灰?还有油毡?”王篾匠拄着拐杖赶来,蹲在墙角细细查验,声音微颤,“这种东西,市集上一寸难求,她一个农妇,哪来的?”
没人能答。
但所有人都记得,昨日沈清禾亲自监工,指挥小石头带人将一车“普通土砖”运入地下库房,堆放得严丝合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