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凌晨,异象突生。
整片荒地竟泛起淡淡雾气,如纱缭绕,久久不散。
村民赶早来瞧,一脚踩进土里,竟觉松软回弹,似踩在发酵的面团上。
蹲下细看,土色乌黑油亮,抓一把在手,湿润却不粘指,隐隐还有草木清香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普通的肥土!”王篾匠惊呼,“这是能养金稻的膏壤!”
他立刻带人试播早稻。
寻常稻种七日才勉强破土,这片地第三天就冒了绿尖,七日出苗整齐如刀裁,半月不到竟已抽穗扬花!
消息如野火燎原。
连巡乡的郑捕头路过都勒马驻足,盯着那一片翠浪翻涌的稻田,喃喃道:“莫非真有地脉复苏?”
百姓不懂什么税籍法规,但他们信眼见为实。
有人开始悄悄议论:“这地认主了……只认沈姑娘。”
而沈清禾只是静静看着那块界碑,在晨光中泛着冷铁光泽。
她知道,那一粒用灵泉浸润过的稻种,已在地下织成根网,将现实土地与空间联结。
从此,这片曾被遗忘的荒坡,将成为她的第一块“心锚之地”。
远处茶棚里,刘寡妇正烧着水,听闻村人讲述奇景,怔怔望着东方升起的朝阳。
风穿过篱笆,吹动屋檐下一串干辣椒,也吹进了藏在墙角的那只旧陶瓮——里面静静躺着一张誊抄未完的文稿,墨迹未干,开头写着:
“荒山不养懒汉……”第七日的黄昏,暮色如薄纱般铺展在村东荒坡上。
新垦的田垄整齐划一,泥土泛着湿润的油光,稻苗初立,嫩绿如针,在晚风中轻轻摇曳,仿佛大地刚刚苏醒的呼吸。
沈清禾站在田头,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瞬移豆苗时那一瞬温润的灵流触感。
识海深处,那枚自休书灰烬中沉入的铜印虚影仍未消散,反而与空间灵泉缓缓共振,金纹余韵仍在四肢百骸间游走,像春水渗入干涸的河床。
她闭目凝神,心中默念:【仓储调度】——意念微动,十丈之内,三回瞬移,自此不再是梦。
她睁开眼,目光扫过这片曾被讥为“死地”的荒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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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它不仅活了,更以惊人的速度向所有人宣告它的丰饶可能。
百姓或许不懂律法条文,但他们看得懂青苗、闻得出土香、算得清收成。
而人心,从来只往有粮的地方靠。
就在这片宁静将暮未暮之际,村道上传来竹板轻敲的节奏声,夹杂着苍老却清亮的唱调:
“荒山不养懒汉,良田只属勤人。
谁洒汗谁得粮,莫问出身高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