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肥水不落外人田,更不落贱骨头

一名老药堂坐堂先生颤声道:“含砒、汞、硫磺结晶……此物非肥,乃毒也!久用则地死,人亡!”

全场死寂。

周元昌面色惨白,还想狡辩,却被郑捕头一记铁链扣住手腕:“私贩违禁农资,危害民生,按律查封货物,押赴县衙候审!”

百姓爆发出震天欢呼。

有人朝地上啐了一口:“差点被这奸商骗了命根子!”

消息如野火燎原,一夜传遍十里八乡。

次日清晨,周家老宅门前,一位苍老仆人颤巍巍递上两张地契,附言一行小字:“老朽愿试新规,望赐收录。”

沈清禾接过地契,并未得意,反而提笔添了一句:“该田所得三成,尽数用于修缮村学堂,延请塾师,孩童皆可免费入学。”

文书传开,乡民无不动容。

连一向冷眼旁观的老秀才都叹道:“此女不独善谋生,更知育人,将来必成一方柱石。”

更令人震动的是,周家旗下三十户佃农集体递交退租书,请求加入共耕会的“联产小组”,自愿以劳力入股,共享收益。

当周母披头散发冲到庄门口哭闹时,王篾匠率领巡逻队横杖拦路,声如洪钟:“您若守规矩,可来领救济粮;若搅秩序,恕不接待。”

她瘫坐在地,嚎啕大哭,却再无人理会。

风起于青萍之末,而势成于民心所向。

那一夜,沈清禾立于院中,仰望星空。

陆时砚悄然走近,将一件外衫披上她肩头。

“接下来呢?”他轻问。

她望着远处沉睡的田野,眸光深邃如渊。

“有些事,该开始了。”(续)

晨光初破云层,洒在枫林渡口的青石阶上,露珠滚落如泪。

共耕庄中央早已搭起一方高台,黄土夯筑,四角插着象征五谷丰登的彩旗。

今日是“枢纽桩合龙仪式”——一个由沈清禾亲自定下的日子,非节非年,却比任何节庆都更牵动人心。

百姓早早聚来,里正拄着拐杖站在前排,老秀才捻须静候,连平日闭门不出的几位乡绅也悄然到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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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目光聚焦于那根尚未立下的主桩:一段黑檀木心雕成的柱体,通体刻满沈清禾亲笔所书的《共耕约法九条》,字迹刚劲如犁沟深印大地。

王篾匠一身粗布短打,肩扛铁锹,缓步登台。

他年过半百,手掌皲裂如树皮,却是村里唯一能听懂沈清禾讲“土壤结构”“微生物循环”的人。

此刻他双手捧起主桩,稳稳插入坑中,口中低语:“地有灵,人有信,今日立桩,不是为一人一姓,是为活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