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药汤换命,我不认这个天

与此同时,郑捕头带着两个衙役,在镇上最大的茶馆里“偶然”查案。

他嗓门极大,看似在盘问一个泼皮,实则句句都说给周围的茶客听:“……你说你亲眼看到陈九公的孙子陈小栓,前几天半夜溜进赵家坳偷粮食?那疫村可是去得回不得的地方,他怎么没染病?”

那泼皮被“吓”得竹筒倒豆子:“官爷明鉴!我看得真真的!他非但没病,第二天还活蹦乱跳的!后来我听人说,是……是共耕庄的阿青姑娘,之前送过他家几包药茶……”

一石激起千层浪!

陈九公喊着烧村驱疫,他的亲孙子却靠着共耕庄的药活命?

这消息比童谣传得更快,更具爆炸性。

原本还在观望的百姓,心中的天平开始急剧倾斜。

终于,一个面色蜡黄的汉子挤出人群,扑通一声跪在清瘟灶前:“沈姑娘,求您赐药!我婆娘已经烧了两天了!”

“我也要!”“给我一碗!”

有人带头,防线瞬间崩溃。

人们争先恐后地涌向那三口大锅,眼中不再是恐惧,而是求生的渴望。

“妖术!这是妖术惑众!”陈九公气得浑身发抖,他拄着拐杖,还想做最后的挣扎。

就在这时,一个瘦弱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,正是他的孙子陈小栓。

少年涨红了脸,对着自己的祖父,用尽全身力气喊道:“爷爷!既然是妖术,那你为什么要在床底下藏五包清瘟饮,偷偷留给我娘喝?”

这一声质问,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陈九公的脸上。

老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变得一片死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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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踉跄着后退两步,拐杖笃地一声掉在地上,那双曾经煽动了无数人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空洞和绝望。

他苦心经营的一切,在亲孙子一句天真的质问面前,土崩瓦解。

沈清禾没有理会溃败的陈九公,她让阿青和大牛嫂组织众人排队领药,同时高声宣布了一条新规矩:“从今日起,凡是愿意接受共耕庄统一改造、使用砂滤井供水的村子,每户可免费领取半月药汤。但若拒绝,日后不幸染病,共耕庄恕不接纳,一步也不得踏入!”

这规矩听起来近乎冷酷无情,却是一剂猛药。

它断绝了所有人的侥幸心理,逼着各村的里正和长老必须立刻做出选择:是抱着旧有的、可能被污染的水源等死,还是相信沈清禾,换取一条活路?

结果远超预期。

短短三日之内,枫林渡周边的七个村子,就有五个主动派人前来,请求老夯带队去拆毁旧水埠,建造砂滤井。

赵郎中临终前托付的医案,也被陆时砚整理成了通俗易懂的《防疫十诫》,用大字写在木板上,张贴于各村最显眼的路口。

第一条便是:“莫信火烧驱疫,信水净、人防、药早服。”

然而,危机并未就此结束。

被彻底孤立的陈九公,联合剩下两个顽固村落的长老,竟一纸联名状告到了巡按使衙门。

状纸上,他们控诉沈清禾“私制药汤,以妖术蛊惑人心,扰乱天序”,更恶毒的是,他们将昨夜一场因雨水过多引发的山体轻微滑坡,附会为沈清禾“引邪水入地,致山崩之兆”的天罚警告。

面对来自官府的压力,沈清禾依旧镇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