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昭在府城遥控,暗中指使依附于他的几家士绅,全面断绝了对枫林渡的牛力供应。
秋耕在即,没有足够的役畜,就等于断了来年的生计。
消息传来,人心惶惶。
沈清禾却似乎早有准备。
她当众从一处隐秘的库房中,取出了数袋气味奇特的草料,宣布这是她秘密培育的“铁骨牛筋草”饲料。
她将配方毫无保留地交给海姑,由妇纺组的妇人们牵头,组织起来批量蒸煮,喂养村里仅剩的那些瘦弱役畜。
与此同时,老夯则带领铁匠队,不分昼夜地改造旧犁。
他们在犁头上加装了从废铁中提炼出的碳钢刃口,又在犁壁上巧妙地安装了几个减阻滑轮。
次日,试验在村口的水田里公开进行。
一头吃了新草料的黄牛,套上改造过的新犁,竟拉着犁铧在泥地里健步如飞,翻出的土浪又深又匀。
一天下来,竟耕出了以往两头牛才能完成的田亩,围观的农人们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,看沈清禾的眼神,已近乎看神明。
她立于田垄之上,衣袂在秋风中翻飞,声音清亮地传遍四野:“他们不给我们牛?我们就让自己的牛走得更远,跑得更快!他们不给我们马?我们就把自己的路修得更宽,更平!”
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
萧副使带着一队差役再次入村,这次的由头是奉命查处“非法结社”,矛头直指市行监团。
村口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沈清禾却不迎不避,反而微笑着上前,客气地邀请萧副使一行人,不必急于问案,先随她到村里的盐池和织坊参观。
萧副使心中狐疑,但还是跟着她走了进去。
眼前的一幕让他和随行的杜师爷都愣住了。
织坊内,上百名妇女正井然有序地排队领取麻线,神情专注而安详;织机声声,却无喧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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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一群刚放学的半大孩童,正围在一块小黑板前,自愿登记自己下午捡柴、喂鸡的工分,盘算着给家里换一小罐油盐。
夜间负责巡仓的,竟是几位在战场上伤了腿的退伍老兵,他们拄着拐杖,眼神警惕,腰板挺得笔直。
账房的墙上,赫然挂着一张大红榜,上面写着本月“诚信户”前十名,奖励是可优先兑换过冬的棉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