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灰袍角绣着暗云纹,领衬内侧还缝着一枚小小的东宫徽记。
“这是我母后赐予东宫舍人的礼赠。”陆时砚替她系好腰带,动作轻缓,“如今穿它入虎穴,也算物尽其用。”
她抬眼看他,晨光落在他眼底,温润依旧,却藏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冷意。
库院深锁,铁门沉重。
她随杂役队伍低头而入,穿过长廊,寒气从地底渗出,仿佛走入墓穴。
十余个木柜以铁链缠绕,柜面刻着“周·影赋残卷”四字,斑驳如血。
她在“枫林里”条目下找到了自己的名册——厚厚一叠,盖着红印,写着发放明细。
指尖抚过纸面,她悄然启动空间收纳。
整叠账册无声消失,原位仅留一道虚影,稍纵即逝。
正欲退离,门外忽传来沉缓脚步。
钱师爷拄杖而至,白发披肩,左臂始终垂着,似有旧伤。
他并未开柜,只将一盏油灯置于案前。
灯火幽绿,映得他脸如鬼魅。
他取出一枚铜牌,贴于耳侧,闭目倾听。片刻后,冷哼一声:
“山后坊的小娘子胆不小,敢碰东宫旧印……可你知道这账皮子底下,埋的是多少条人命?”
沈清禾伏于梁上,屏息凝神。
只见老人从怀中取出半块玉圭,轻轻嵌入灯座凹槽。
咔哒一声,墙上纹路裂开,一道石阶缓缓显现,向下延伸,隐入黑暗。
她浑身一僵。
那玉圭的裂口形状……竟与陆时砚贴身珍藏的残片,完全吻合。
风从地底吹出,带着陈年尘灰与铁锈的气息。
她死死咬住唇,不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原来,不只是贪腐。
这背后,是前朝旧案,是影赋密档,是牵连数州的生死簿。
而她,已一脚踏进了深渊的门槛。
三更雨落,她浑身湿透返回山后坊。
怀中账册浸了雨水,墨迹晕染,字迹模糊。
她没有点灯,径直走向后屋密室,将湿透的账册投入空间沃土。
小主,
泥土微动,奇异之事悄然发生——漆黑的壤层竟如活物般蠕动,缓缓吸附纸上墨迹,仿佛……在吞噬秘密。
三更雨落,檐角滴水如断线珠子,砸在泥地上溅起一片昏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