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瞳孔微缩。
这不是单纯的灵泉滋养所能达成的变化。
这是……进化。
“系统升级了。”她低声自语,声音几乎被风吞没。
善举值与财富值早已悄然达标,但她未曾预料,解锁的并非新图谱或更大空间,而是全系种子的性状跃迁。
抗旱、抗虫、增产……所有数据模型在脑中飞速推演,结论惊人:提升近两成,且具备可遗传性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从此以后,每一粒种下土地的谷物,都不再只是粮食,而是一颗颗承载希望的火种。
翌日清晨,陆时砚踏露而来。
他站在新生秧苗前,指尖轻拂过一片嫩绿叶尖,露珠滚落,映出他眼中难掩的震动。
“你说它只是工具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如诉,“可它分明在学你——把伤疤变成地图,把恨意酿成光。”
沈清禾立于田埂之上,未答。
她望着那一片焕发异彩的绿意,心中却无狂喜,唯有沉重。
金手指从来不是凭空赐予,每一次跃升,都踩在无数人的血泪之上:原主饿死的茅屋、疫区腐烂的伤口、焚烧桑田时老汉眼中的悔恨……还有海姑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儿子。
正午时分,《织户名册》送至耕读堂。
朱小乙亲自呈报:参与试点的九家贫户,人均增收四石米;两名孤儿已入学堂,笔墨纸砚皆由织造总会承担。
账目清晰,民心渐聚。
更令人意外的是,海姑来了。
她没有走正门,而是从侧巷绕进,手中捧着三个陶罐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当她在沈清禾面前缓缓打开最旧的一只,露出那些布满淡金脉络的灰白卵粒时,全场寂静。
“我不懂什么灵泉,也不信神佛。”她声音沙哑,像磨钝的刀刮过石板,“但我懂——能让穷人穿暖的法子,不是邪路。”
沈清禾凝视她良久,忽然起身,亲手扶她坐下。
“您若愿教,便做‘育种坊’首任执事。”她说,“不问出身,只问真心。”
人群哗然,随即归于肃穆。有人低头拭泪,有人默默握紧锄柄。
孙跛子也在其中。
他拄着拐杖,颤巍巍上前,取出一本残破手抄——《熏蚕谱》,祖上传下的秘法,向来不外传。
他低声道:“您若肯收,我也想学学……新法。”
暮色四合,山后坊灯火渐次亮起。
新的木牌已在村口立好,匠人连夜雕成:“山后坊织造总会——人人有工,寸丝有名。”
而在村北荒屋深处,海姑跪坐在油灯下,手中紧攥着一把焦土——那是她儿子坟头挖来的。
她昨夜梦见孩子哭喊:
“娘,你护的神,没来救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