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蓝光芒自纹路蔓延而上,直冲天际。
半空中,竟浮现一幅半透明的舆图!
山川河流、田野阡陌,九州疆域尽在其中。
而一条条细若游丝的光脉贯穿大地,彼此相连,构成一张庞大无比的网络。
最中央一点,正落在山后坊的地缝之上。
“这是……古农脉网?”陆时砚低声惊呼。
老人泪流满面:“三百年前,先祖们用‘息壤引脉,灵泉为血’,建起这张网,只为让贫瘠之地也能五谷丰登。可皇帝惧民智开化,恐百姓不再仰赖朝廷赏饭,遂毁天仓印,诛耕算之士,断脉封碑……火种,就这么灭了。”
沈清禾怔立原地,掌心微微发烫。
她终于明白为何空间会选择她——不是因为她懂现代农业技术,而是因为她的灵魂里,有他们当年未竟的执念。
“他们想唤醒土地的生命力。”她缓缓抬头,目光灼灼,“而我们,还能继续。”
当晚,茅屋议事。
苏秀才摊开《通览图》,结合今日所见,推演地脉规律;铁头负责警戒,防止外人靠近;陆时砚则翻遍古籍残卷,寻找“仓廪令”的蛛丝马迹。
“不能贸然触动全网。”陆时砚眉头紧锁,“万一引发地动或反噬,整个村庄都会遭殃。”
“所以我不会强启。”沈清禾平静道,“我要以地缝为基点,引灵泉灌溉,逐步试探地脉反应。若能唤醒一丝共鸣,便是希望之始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坚定:“一人之力终究有限。但如果这力量可以传递——如果千千万万的农人,都能感知到土地真正的脉搏呢?”
众人默然。
良久,苏秀才开口:“建一座‘观脉台’。用陶管导流灵泉,埋入地下,配合数据记录温湿度、作物生长变化,观察是否有异常反馈。”
计划敲定。
七日后,第一股清泉自地缝缓缓涌出。
水质清澈甘冽,阳光下泛着淡淡金晕。
取之浇灌试验田中的麦苗,不过一夜,新叶竟长出三寸,根系粗壮如指,泥土松软得像是被无形之手深耕过。
沈清禾蹲在田埂上,捧起一抔湿土,深深嗅了一口。
小主,
那是生机的味道。
忽然,远处山道上传来木杖叩地之声。
一个佝偻身影缓步而来,灰袍布鞋,双眼蒙着素布——竟是多年不曾出门的盲茶翁。
他停在田边,未语先叹。
然后,他伸出枯瘦的手,接过一碗刚接的泉水,静置片刻,竟不做任何动作,只是闭目良久。
子夜将尽,天地间一片死寂。
盲茶翁枯瘦的手指仍悬在那碗泉水之上,素布蒙眼微微颤动,仿佛有看不见的风穿过他的灵魂。
良久,他缓缓睁开——尽管双目无光,却似洞穿了三百年尘封的岁月。
“这不是水……”他声音低哑如裂帛,“是‘息壤之泪’,女娲补天时遗落的最后一滴生机。它不该存于人间,除非……大地记忆苏醒。”
众人屏息,连铁头握刀的手都绷得发白。
苏秀才猛地抬头:“大地记忆?那不是古籍里记载的虚妄传说吗?”
“非虚妄。”盲茶翁轻轻摇头,将碗中水倾入土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