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无破绽。”沈清禾纠正道,“是让他们看见的都是真章,看不见的才是乾坤。”
数日后,第二批“酱货”启程。
这次规模更大,足足三百坛,浩浩荡荡列队而出。
巡丁查验单据时,甚至笑着调侃:“沈娘子这是要把全县人都喂成咸嘴啊?”
笑声中,车队安然过关。
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,柳三娘悄然收回塞给小吏的一小锭银角,对方在账册边角添上那句“已核,准行”时,手竟微微发抖——他知道这印式略旧,本不该出现在新票上,可银子压住了话头,权当眼盲。
与此同时,陆时砚坐在窑坊后院的小楼里,面前摊开一叠巡查记录与驿站通行日志。
窗外风动竹影,他眉心微蹙,指尖停在某一行数据上。
近来,盐纲会的商队频繁出入军镇,调动异常。
而每一次己方安排“假运”,对方的巡防重心总会提前一日偏移——像是预判,又像试探。
他缓缓抽出一张描摹精细的“巡查热力图”,轻轻铺展在案。
墨线勾勒出各卡口巡查频次,红点密集处,正是他们最常通行的几条干道。
可奇怪的是,那些红点的分布,并不完全随机。
(续)
陆时砚指尖轻叩桌面,竹影斜扫过他的眉骨,在纸面上投下一道游移的暗痕。
他凝视着摊开的“巡查热力图”,墨线纵横如蛛网,红点密布于几条主干道上——那是己方运盐车队惯常通行的路径。
然而,越是细看,越觉蹊跷。
每一次他们安排“假运”,敌方的巡防重心便悄然偏移,仿佛早已预知行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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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这不可能。
单据由苏秀才亲手伪造,路线每日清晨抽签定夺,连脚夫都只知当日任务。
消息绝无外泄之理。
他缓缓抽出另一张图,叠在旧图之上,以朱笔圈出近十日对方商队调动轨迹。
两条线路并置,差异立现:原本固守南线押运私盐的盐纲会,竟在己方行动前夜,主动绕道北岭荒径;更有一次,其主力车队竟在中途折返,避开了与沈记车队仅隔半日路程的交汇点。
陆时砚眸光一敛。
不是他们在追查我们……
是他们在躲我们。
他忽然低笑一声,声音冷得像霜落井口。
“原来他们也怕撞上‘沈记酱坊’的坛子,怕那一坛萝卜条底下,翻出他们的命脉来。”
窗外风骤起,吹动案上纸页哗然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