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日夜里,他听见院中传来规律的搓线声。
春燕带着几位织妇正在赶工,纺锤转动,嗡鸣如歌,节奏稳定得像心跳。
他怔住。
忽然站起,冲回作坊,抓起未干的陶坯,将千家絮撕成细缕,以经纬交错之势缠绕其上,如筋骨般织成网状。
再以低温慢烧,七日不熄火。
第七日深夜,成品出炉。
陶管通体灰白,内里却有一道银丝般的絮络贯穿始终,隐隐透光。
沈清禾亲自将其接入观脉台主地缝。
当灵泉顺着双芯陶管流入地底的瞬间——
整座山体轻轻一震。
识海之中,九州农脉图猛然扩张!
原本黯淡的南方漕运图豁然点亮三条新支线,如血脉复苏,一路南下,直指江南重旱区!
那一刻,她仿佛听见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,像是久困的灵魂终于得以呼吸。
而就在此时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。
小梭儿气喘吁吁地跑进来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,脸上满是风霜之色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“禾娘!我回来了!”他声音发抖,却抑制不住兴奋,“北方……北方的牧民已经开始用雪绒布给战马裹蹄了!连冻掉手指的老兵都说……”
沈清禾转过身,目光落在那孩子通红的脸颊上,静静地听着。
风从门外吹进来,拂动案上的图纸一角,露出底下尚未公开的新图样——一片形似稻穗却又非稻的奇株,标注着一行小字:【天工遗墟·初代粮种模拟图】。
暴雨如注,砸在江南村落的泥地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田埂上人影奔忙,农夫们披着破旧蓑衣,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那片刚播下新棉种的坡地——这是今年头一遭有人敢在春汛前试种抗寒棉,若毁于这场突如其来的狂澜,来年谁还敢信“禾娘”的话?
可当他们扑到田头时,却怔住了。
原本该被风雨摧折的幼苗非但未倒,反而在风雨中挺立如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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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诡异的是,那些本应脆弱的根部竟已深深扎入泥土中的陶片缝隙,仿佛主动寻到了支撑。
银丝般的纤维自根系蔓延而上,顺着茎秆蜿蜒攀升,最终汇入叶脉。
叶片遇雨则缓缓闭合,边缘微翘如伞盖,将雨水导成细流,涓涓归于根旁洼处,竟无一滴浪费。
“活了……它自己会躲雨!”有老农颤声低语,跪在泥中伸手轻触一株棉苗,指尖传来温润的震颤,像是碰到了沉睡血脉的搏动。
消息随驿马疾驰北上,三日不到便传至观脉台。
陆时砚展开热力图时,指尖微微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