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禾默然片刻,目光缓缓移向窗台上那把陈年谷种——那是去年秋收时留存的老稻,壳厚粒瘪,寻常不过。
可在她手中,它们即将成为一场风暴的种子。
当夜,月隐云深。
她悄然开启空间,灵泉汩汩流淌于沃土之上。
她将整批待运的陈米混入三成经灵泉短时浸泡的稻种——这些种子虽未经长期滋养,无法催生灵稻,却已蕴含远超凡俗的生命力,只需一点水分,便可破壳萌芽。
坛封车装,一一严密如常。
次日清晨,她亲自监督车队出发,站在驿道边,冷风吹动她的发丝与裙角。
她特意让账房小豆子“不慎”遗落一份运输路线图于镇上茶肆,而后转身离去,背影决绝。
三更天。
荒岭驿道,枯草伏地,寒鸦惊飞。
黑影闪动,五道身影无声落地——白刹立于中央,玄袍猎猎,面容冷峻如铁。
他挥手,手下劈断绳索,掀开麻袋。
一股淡淡的米香飘散而出。
他皱眉嗅了嗅,确认无毒,冷笑出声:“沈清禾不过是个农妇,竟敢与朝廷对峙?今日截粮断脉,明日便叫她民心尽失。”
为防有诈,他命人取山涧清水一碗,抓起一把谷粒投入其中。
“验种。”
众人屏息凝视。
起初并无异状。
可不过片刻,水面微颤,一颗谷粒竟轻轻晃动起来。
接着是第二颗、第三颗……不到半柱香工夫,嫩绿芽尖刺破谷壳,纤细而倔强地向上伸展,在惨白月光下泛着近乎妖异的微光。
青隼猛地后退一步,呼吸一窒:“这……这不是凡种!它怎么可能一夜发芽?!”
白刹瞳孔骤缩,手指猛然收紧,几乎捏碎陶碗边缘。
他死死盯着那一簇簇破水而出的绿意,仿佛看见了不该存在于世间的奇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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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封存。”他低喝,嗓音沙哑,“上报总阁,不得声张。”
可那点绿光,已如针般刺进每个人心底。
他们曾以为自己是执刀者,如今却发现,脚下大地正在悄然苏醒。
第三日,晨光未透,山后坊的石板路还覆着一层薄霜。
医馆门前却早已人声鼎沸。
昨夜起,第一声啼哭划破寂静——是东三里那名口吐白沫的孩子睁开了眼,小手抓着红袖的衣角,哑着嗓子喊了声“娘”。
紧接着,第二家、第三家……六户中毒孩童竟在短短两个时辰内相继转醒,虽仍虚弱,但脉象平稳,呕吐止息,竟是彻底脱离了险境。
消息如野火燎原,瞬间烧遍十里八乡。
人们不敢信,又不得不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