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们被严令禁止靠近水渠,妇人们烧香拜土,祈求山神息怒。
柳先生拄着拐杖来到沈清禾门前,眉头紧锁:“他们不怕你的井,只怕你的路通到山心里去。”
沈清禾正俯身查看绿耳的蹄伤,闻言抬眸,眼神冷得像霜降后的铁犁。
“山心?”她冷笑一声,指尖轻抚老牛温顺的背脊,“他们供奉黑鹞子为‘山君’,把禁山当神域,可曾想过,那些年死于疫病的牛羊、饿死的孩童,山神又救过几个?”
她站起身,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禁山之巅。
昨夜暴雨过后,山顶密林深处那点红光依旧若隐若现,如同一只不肯闭合的眼睛。
“他们要恐吓我,要用血腥震慑人心。”她声音平静,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,“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——什么叫‘山心’。”
当晚,沈清禾召集亲信农户,下令加固水渠防线,并在各要道增设了望哨。
她不再被动防守,而是开始反向布局:派人暗查近半月出入禁山的踪迹,记录风雨前后山中异动,尤其留意夜间是否有灯火移动。
陆时砚坐在灯下,将一叠记录摊开于案,眉心微蹙。
他忽然停笔,指着其中一条:“每月初七前后,山脚采药人的脚印最多。但这些人从不走官道,只沿北坡野径进出。”
沈清禾盯着地图上那条细若游丝的小路,眸光渐深。
北坡——正是引水渠源头所在。
她缓缓卷起图纸,唇角勾起一抹寒意:“既然他们怕我挖山,那就说明……山里藏着不能见光的东西。”
夜色渐浓,疗畜棚外,绿耳卧在门槛边,耳朵忽然轻轻一抖,转向山林方向。
它低低哼了一声,却没有起身。
沈清禾站在院中,仰头望着被云层遮蔽的星空。
风很静。
但她知道,有些东西,正在悄然逼近。
(续)
夜色如墨,北坡小径上雾气凝重,草叶低垂,仿佛连风都不敢惊扰这片死寂的山林边缘。
沈清禾蹲在一处岩石后,指尖捻起一撮覆在软泥上的枯草,轻轻嗅了嗅——无味,但湿土之下,倒刺竹签已按她设计的角度斜插成阵,只待猎物踏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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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时砚就坐在她身侧,披着一件旧蓑衣,手中握着一支未点燃的火把。
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条蜿蜒入山的小路上,眼神沉静如深潭,却暗藏锋芒。
“第七日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他们不会再等太久。”
沈清禾点头,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,恐惧一旦蔓延,就必须用更凌厉的手段斩断源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