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”李茂贞把酒杯递过来,“臣敬陛下一杯。”
昭宗看着那只巨杯,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他不是不能喝酒,但那只杯子的容量实在是超出了正常饮酒的范畴——喝下去,恐怕得醉上三天。
“岐王好意,朕心领了。”昭宗摆了摆手,“朕近来身子不适,不宜多饮。”
李茂贞没有退回去。
他端着酒杯又往前迈了半步,杯子几乎要碰到昭宗的嘴唇了。昭宗往后仰了仰身子,眉头皱了起来。
然后李茂贞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的事。
他把酒杯往前一推,杯沿直直地叩在了昭宗的脸颊和下巴上,发出清脆的“当”的一声。
这声音不大,却像一记响雷,把满座的人都劈得僵住了。几位学士面如土色,韦贻范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,韩全诲倒是面不改色,只是默默又抿了一口酒。
昭宗的脸上被杯沿叩出了一个浅浅的红印。
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爆裂的噼啪声。
昭宗看着李茂贞。李茂贞也看着昭宗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,然后昭宗伸出手,接过酒杯,仰头一口气喝干了。
李茂贞这才退回自己的座位,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恭敬还是得意的表情。
昭宗把空杯放在桌上,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酒渍,忽然开口:“好酒。”
没人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