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9章 刘琨之死:盟誓的酒,凉得比草原的秋夜变天还快

卫士瓮声瓮气地说:大人安心住着,我家将军怕您夜里着凉,特意派我们来您。护着俩字咬得格外重,像是在啃一块硬骨头。

刘琨这才明白,盟誓的酒凉得比草原的秋夜还快。他在帐篷里踱了三天步,把当年跟祖逖闻鸡起舞的剑都拔出来磨了三遍,最后还是叹了口气:段匹磾啊段匹磾,你我相识一场,难道还比不上几句挑唆?

这话没能传到段匹磾耳朵里。段末波正拿着一封伪造的煽风点火:哥你看!刘琨果然跟石勒勾结了,说要里应外合夺咱们的地盘!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,一看就是找人仿的,但段匹磾眼里已经容不下别的了。

他攥着信纸的手青筋暴起:我待他不薄,他为啥要这么对我?

不为啥,就因为咱是鲜卑人!段末波趁热打铁,晋人从来没把咱们当自家人,你帮他们打石勒,他们背地里骂你是;你把地盘让给他们种,他们说这是光复失地。刘琨就是他们推出来的幌子,等咱们把力气耗光了,就该卸磨杀驴了!

段匹磾盯着帐外的风雪,突然想起刘琨当年在并州对抗匈奴时的样子,那会儿他带着几十个残兵守城,嗓子都喊哑了还在擂鼓。可现在,那面鼓好像变成了敲向自己的丧钟。

不能留了。他低声说,像是在说服自己,留着他,迟早是个祸害。

三天后,段匹磾派人给刘琨送了碗酒。不是盟誓时的血酒,是寻常的黍米酒,还带着点酸味。送酒的人说:将军说了,朝廷有令,说您通敌叛国,让...让您自行了断。

刘琨端着酒碗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:朝廷?哪个朝廷?是长安的还是建康的?我刘琨一生抗胡,到最后倒成了通敌叛国?他仰头把酒喝了个精光,酒液呛得他咳嗽不止,告诉段匹磾,我在地下等着他,问问他午夜梦回,对得起那年冬天盟誓的血酒吗?

喝完酒,他整了整衣襟,对着南方拜了三拜——那是晋朝都城的方向。然后挺直腰板,就像当年守城时那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