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太阳偏西时,所有水桶都装满了。磅秤前堆成了小山——不是一桶一桶称了,是倒在一起称总量。
“最后一遍,都看好了!”孙大爷喊着,眼睛盯着秤杆。
几个小伙子抬着大筐林蛙放上去。秤杆颤了颤,慢慢平衡。
“多少?”赵卫国问。
孙大爷眯着眼看了又看,抬头时脸上全是笑:“一千二百三十四斤!”
岸上静了一秒,接着爆发出欢呼声。
“我的老天爷!去年才八百多斤!”
“多出四百斤!”
“发了!这回真发了!”
王猛挤过来,掏出小本本算账:“按去年价,一斤林蛙油出二两,一千二百斤就是二百四十斤油。一斤油八十块,这就是……一万九千二!”
数字一出,欢呼声更大了。一万九千二,够合作社干小半年的了。
赵卫国心里也高兴,但还算冷静:“别光算油,林蛙肉也能卖。晒干了做药材,或者加工成食品,都是钱。”
孙大爷点头:“对,林蛙全身是宝。油最值钱,肉次之,皮也能入药。”
捕捞队开始收拾工具。林蛙都装进特制的大竹筐里,筐底垫着湿水草,上面盖着纱布,透气又保湿。这些林蛙要连夜送到合作社,连夜取油——林蛙油得活着取,死了就不值钱了。
赵山这时在妈妈怀里待不住了,非要下地。小梅把他放地上,他扶着妈妈的腿,颤巍巍地往竹筐那边走。黑豹赶紧跟上去,走在他外侧,像是怕他摔倒。
走到竹筐边,赵山踮着脚尖往里看。竹筐里的林蛙挤在一起,灰扑扑的一片。小家伙好奇地伸手,小梅赶紧拉住:“不能摸,咬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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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林蛙不咬人,但小梅怕吓着孩子。
黑豹凑到竹筐边嗅了嗅,喉咙里发出“咕噜”声。它对林蛙没兴趣,转头用鼻子碰碰小主人,示意该回去了。
晚上,合作社加工坊灯火通明。取林蛙油是技术活,得孙大爷亲自操刀。十几个妇女围着大木盆,盆里是温水,林蛙放进去泡一会儿,麻醉了再取油。
取油工具也简单——小剪刀,镊子,还有特制的小勺。孙大爷示范着,把林蛙翻过来,腹部朝上,用剪刀小心地剪开一个小口,再用镊子夹出油块。油块是金黄色的,半透明,像冻住的黄油。
“得轻,不能弄破胆,破了油就苦了。”孙大爷一边做一边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