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重生一九八二,家徒四壁父垂危

外屋的情景让他心脏骤停。

昏暗的煤油灯下,一个面容憔悴、眼角带着深刻皱纹的中年妇女正坐在炕边抹眼泪。炕上躺着一个汉子,双目紧闭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干裂得起了皮。一条破被子盖到他胸口,露出的肩膀和胸膛处胡乱缠着些布条,暗红色的血渍渗透出来,触目惊心。

那是他娘,王淑芬。炕上躺着的,是他爹赵永贵。

一个字脱口而出,带着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沙哑和年轻。

王淑芬猛地抬头,看见是他,立刻用手背胡乱擦了下眼睛:卫国?你啥时候回来的?咋一点动静没有?吃饭没?锅里还有…

她的话没说完,炕梢角落里传来一个小女孩怯生生的声音:

赵卫国看过去,是他九岁的妹妹卫红,裹着一件明显太大的旧棉袄,小脸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,正恐惧地看着炕上昏迷不醒的父亲。

旁边是他十二岁的弟弟卫东,吸溜着鼻涕,眼睛哭得通红,看到他,瘪瘪嘴又想哭。

咋回事?爹咋了? 赵卫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,一步步挪到炕边。离得近了,更能看清父亲毫无血色的脸和那缠得乱七八糟、已被血浸透的绷带。一股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合着扑面而来。

王淑芬的眼泪又下来了:你爹他…他昨儿个非要不信邪,跟着孙大爷他们进老林子,说是开春了,去碰碰运气,看能不能再打点玩意儿换钱…结果…结果让野猪给拱了!
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断断续续:孙大爷他们给抬回来的时候…人就剩一口气了…肚子上、腿上…全是血窟窿…公社卫生所的大夫来看了一眼,直摇头,说让准备后事…咱家哪还有钱送县医院啊…

赵卫国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

这段记忆…这段记忆深埋在他心底几十年,是他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痛!父亲就是在1982年春天,因为上山打猎被野猪拱成重伤,家里没钱医治,最终伤口感染,拖了不到半个月就撒手人寰。父亲一走,家里的顶梁柱就塌了,母亲拖着三个孩子,受尽白眼,艰难求生,没几年也积劳成疾…

他…他这是回来了?回到了1982年?回到了父亲刚刚受伤、悲剧还未无法挽回的时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