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毛钱…或者给点票也行…”赵卫国壮着胆子报了价。
“一毛钱太贵了,八分钱一斤,我要点尝尝。”大婶开始讨价还价。
就在赵卫国犹豫着要不要答应的时候,街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!有人惊慌地喊了一嗓子:“市管会的来了!”
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,刚才还在悄摸交易的、观望的人群,“呼啦”一下炸了锅!拎篮子的、背口袋的,一个个跟受惊的麻雀似的,四散奔逃!那问价的大婶也脸色一变,菜篮子都顾不上要了,扭头就往旁边巷子里钻。
赵卫国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血都凉了半截!他下意识就想抓起口袋跑,可腿肚子有点转筋。抬眼一看,只见三个穿着蓝色制服、戴着红袖标的人,正从街口气势汹汹地冲过来,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,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视着混乱的人群。
“都站住!不准跑!”
“抓住那个背口袋的!”
“投机倒把,破坏社会主义经济!”
呵斥声、奔跑声、妇女的惊叫声混成一片。一个跑得慢的老头被揪住了,手里的半袋花生米被一把夺过去,撒了一地。老头瘫坐在地上,捶着地嚎哭起来。
赵卫国的心跳到了嗓子眼,他知道跑是跑不掉了,这阵仗,他一个半大孩子,能跑哪去?电光火石间,他猛地蹲下身,不是去抓那袋杏脯,而是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包用作业本纸包好的小份,一股脑地塞进自己的裤裆里!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。
刚塞好,一只大手就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,力道之大,让他一个趔趄。
“小兔崽子!跑啥跑?手里拿的啥?”正是那个黑脸市管,瞪着眼珠子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另外两个市管也围了上来,眼神不善。
赵卫国心里怕得要死,脸上却努力装出几分懵懂和惊慌,带着哭腔,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两滴猫尿(眼泪):“叔…俺没跑…俺…俺妈让俺来公社供销社买盐,钱…钱丢了…” 他一边说,一边把那个敞着口的旧布口袋往前递了递,里面只剩下小半袋杏脯,“这是俺妈让俺带给亲戚尝的…不是卖的…”
他故意把话说得颠三倒四,带着浓重的乡下口音,显得又蠢又可怜。
那黑脸市管狐疑地看了看他,又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的杏脯,伸手抓了一把闻了闻:“杏脯?带给亲戚的?你亲戚在哪?”
“在…在…”赵卫国“急”得直挠头,一副笨嘴拙舌的样子,“俺妈就说在公社,俺…俺找不着了…”
另一个年轻点的市管打量着他破旧的衣裳和脚上的破胶鞋,对黑脸市管低声道:“王队,看这样就是个农村傻小子,不像倒爷。”
黑脸王队又盯着赵卫国看了几秒,赵卫国心里咚咚打鼓,感觉裤裆里那几包杏脯硌得慌,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样,只是眨巴着“无辜”又害怕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