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东和卫红也被父亲的故事吸引了,放下小人书,睁大了眼睛听着。
“还有那狐仙、黄仙(黄鼠狼)、长虫(蛇)仙……”赵永贵的声音更低了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,“这些东西,年头久了,就有灵性。轻易别招惹。特别是那狐仙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赵卫国:“要是你一个人走夜路,或者在山里转迷糊了,碰上个穿白衣服的,或者模模糊糊看不清脸的,问你‘你看我像人像神’,你咋办?”
赵卫国心里一动,想起了自己重生不久后那个雨夜,路遇白影问话的经历,但他没吭声,等着父亲的下文。
“你可千万不能胡说!”赵永贵语气严肃起来,“不能说它像鬼,也不能说它像神。你就稳稳当当地说,‘我看你像个好人’。它要是得了你这句‘人话’,就算是讨到‘封’了,道行就能更进一步,不但不会害你,说不定还会念你的好,帮你一把。你要是说错了话,坏了它的修行,那麻烦就大了!”
赵卫国默默记在心里。这看似迷信的说法,背后或许藏着古人应对未知恐惧和维系心理平衡的智慧。
“还有,打猎也有规矩。”赵永贵话锋一转,回到了更实际的层面,“春不打母,秋不打公。怀崽的、带崽的母兽,不能打,那是断子绝孙的缺德事。太小崽子,也不能打。遇到一窝,不能赶尽杀绝,得留种。这叫‘猎杀不绝’,是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,破了这规矩,山神爷会降罪,往后就打不着东西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赵卫国脚边趴着的黑豹:“好狗通灵,能感觉到人感觉不到的东西。它要是突然对着空地方叫,或者扯着你裤腿不让你往某个方向走,你得多留个心眼,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畜生有时候比人灵性。”
黑豹似乎听懂了在说它,抬起头,耳朵动了动,看了赵永贵一眼,又安心地趴了回去。
“还有那‘干饭盆’(容易迷路的原始森林)、‘麻达山’(鬼打墙)……”赵永贵絮絮叨叨,又讲了不少深山老林里的禁忌和传说,比如不能随便在陌生的泉眼喝水,不能砍伐形状古怪的老树,夜里不能在林子里吹口哨等等。
赵卫国听得非常认真,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。他知道,父亲讲的这些,看似是迷信,但很多都是老一辈猎户、山民用鲜血甚至生命换来的经验教训,是民间智慧的结晶,是对大自然保持敬畏的一种外在表现。这里面蕴含的,是朴素的生态观和风险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