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小插曲过后,三人更加小心。孙大爷开始仔细地审视沿途的树木,用手里的棍子敲敲树干,听听声音,或者用指甲掐掐树皮。
“这棵不行,有蚂蚁哨(蚂蚁蛀蚀的痕迹)。”
“这棵歪了,做椽子都勉强。”
“这棵是站杆,可惜是柞木,太硬,不好加工,爱裂。”
赵卫国跟在旁边,默默学习着。他重生带来的更多是宏观的眼光和模糊的记忆,对于这些具体而微的山林知识和老讲究,他深知自己远不如孙大爷这样的老炮儿。
又翻过一道长满苔藓的山梁,眼前出现一小片相对稀疏的林地,地势较高,阳光充足。孙大爷的眼睛猛地一亮,指着前方几棵格外挺拔、树皮呈灰褐色、大片剥落的大树:“瞅那儿!红松!正经的好料子!”
几人快步走过去。只见那几棵红松,棵棵都有合抱粗,树干笔直溜圆,像标枪一样直插天空,树冠如盖,针叶苍翠。树身上挂着些松塔,散发着淡淡的松脂香气。
孙大爷绕着最大那棵转了两圈,用手拍了拍树干,发出沉闷厚实的“砰砰”声。“就它了!这棵做房梁主力,旁边那两棵稍细点的做房柁,正好!”老爷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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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标选定,接下来就是体力活了。赵卫国和李铁柱脱下破旧的外衣,露出精壮的上身。李铁柱力气大,主要负责拉大肚锯。赵卫国有技巧,负责掌控方向和扶稳。两人喊着号子,“嗤啦——嗤啦——”地锯了起来。坚硬的松木纤维在锯齿下断裂,新鲜的木屑带着浓郁的松香味道,四处飞溅。
黑豹安静地趴在一旁,耳朵却机警地转动着,监听着四周的风吹草动。在这老林子里,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,谁知道会不会有大家伙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?
孙大爷也没闲着,坐在不远处的树墩上,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袋,浑浊的老眼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周围。偶尔,他会出声指点两句:“往左偏点劲!”“对,就这个劲儿,稳住!”
足足忙活了一个多时辰,伴随着“嘎巴”一声脆响,那棵最大的红松开始倾斜,最终带着一阵呼啸的风声和折断枝叶的噼啪声,轰然倒地,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。
“歇会儿,抽袋烟!”孙大爷发话道。
赵卫国和李铁柱早已汗流浃背,一屁股坐在倒下的树干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赵卫国从随身带的背篓里拿出水壶和几个玉米面饼子,还有一小块咸菜疙瘩。饼子硬邦邦的,就着凉水和咸菜,吃起来却格外香甜实在。黑豹也分到了半个饼子,几口就吞了下去,然后舔着嘴唇看着赵卫国。
“这木头真好!”李铁柱抚摸着红松光滑坚硬的木质,憨厚的脸上满是喜悦,“盖的房子肯定牢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