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叹了口气,笑了起来:“老大非拉着我们来的时候,我跟你爹都以为你是住在沙漠里边呢。这一来看了以后,也就放心了。”
老爹在那里指着矿石收音机嚷嚷:“这匣子里说的少数民族语言也听不懂,你大哥说这个也不费电,就摆在这里由着它吆喝了,广播里说的什么啊?”
李世英侧耳听了一会儿:“哦,说的是国民党最后一批战犯被特赦了,提到淮海战役被抓的那个黄维。”
老爹咧嘴一笑:“这国民党反动派还能特赦了?”
李世英咳嗽了一声:“爹,你以前可是给国民党军官当过厨子的。”
“狗屁!你老子我以前在开封府当帮厨,饭店的掌柜都跑完了,我跑得慢,被国民党拿枪抵着脑袋给人干了两年厨子,小日本来了,国民党跑得比谁都快,活该他们丢了江山!”
李世德在一旁偷笑了起来,在老家的时候,别人骂他们家是地主,老爹从不还嘴,唯独只要有人说他给国民党做过事,老爹就气得跟人争辩,毕竟这地主成分他摆脱不掉,但若是再被扣上国民党的帽子,那名声当真是臭了。
“陈谷子的事,到了西域还要说,说那些干嘛!”母亲责怪地说了一句,老爹便闭了嘴,过了一会儿还是气不过:“踏马的汤恩伯咋没被抓起来枪毙?把咱河南祸害成啥样子了!”
“汤恩伯都死多少年了!”李世德提醒了一句。
“这赖种没被枪毙算他运气好!”老爹气呼呼的骂,实际上他老李家一半的土地都是在豫中会战后买来的,若非如此,解放后他家未必能够得上地主。
“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。”李世英觉得还是向前看吧,当年他大伯去世后,若是老爹主持着分了家,他们家最多也就是富农,但是没办法,这都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。
第二天中午,李世英家里围了七八个同伴,院子里用石块支起了一个小小的火堆,上面架着老爹从老家背来的鏊子,母亲坐在一旁摊着煎饼。
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大盆菜,烙好一张煎饼,老爹就用擀面杖挑着递给李世德,李世德便卷了菜,递给其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