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部下的关心

大明第一战神 韦景腾 4027 字 8个月前

两个字,不轻不重,却像两记重锤,狠狠砸在张忠的心上。

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暗道不好。将军的耳朵,还是这么尖。他连忙对李四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快去准备茶水,自己则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衣甲,快步走进了那座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营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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营帐内,光线依旧昏暗。

常遇春已经穿戴整齐,一身黑色的铁甲在微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。他没有坐在案前处理军务,也没有在榻上休息,而是站在帐篷中央,手里正拿着一块干净的鹿皮,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他的佩剑。

那是一柄跟随他多年的宝剑,剑身狭长,寒光闪烁,剑刃上不知饮过了多少敌人的鲜血。此刻,常遇春擦拭它的动作,依旧沉稳、专注,仿佛那不是一柄剑,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,是他灵魂的延伸。

晨光透过帐帘的缝隙,恰好有一缕斜斜地照了进来,打在他的侧脸上,为他那棱角分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边。那光芒,让他看起来像一尊即将出征的神只,威严,肃穆,不可侵犯。

然而,张忠却看得清清楚楚,那层金色的光芒,根本无法掩盖主帅眼中的血丝和深不见底的疲惫。那双眼睛,曾经像两颗燃烧的星辰,如今却像是燃尽后的炭火,只剩下暗红的余烬。

“将军,您怎么起这么早?”张忠快步上前,自然而然地从常遇春手中接过宝剑和鹿皮,继续刚才的动作。他的动作很轻,很柔,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,“您应该多歇会儿。”

这是他们之间多年的默契。张忠从不多问,只是用行动表达他的关心。而常遇春,也习惯了在某个时刻,将最心爱的武器交给他,这是一种无言的信任。

常遇春没有看他,目光依旧落在剑身上,声音平淡无波:“军务繁忙,哪有时间歇息。北元的鞑子不是泥塑的,我歇一分,他们就可能进一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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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着,将擦拭好的宝剑缓缓归鞘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咔嚓”声。然后,他站起身,准备走向地图。

就在起身的瞬间,他眼前的景象突然猛地一晃,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摇晃了一下。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,脚下的土地变得像棉花一样柔软。他下意识地想稳住身形,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。

“将军!”

张忠的惊呼声几乎是脱口而出。他眼疾手快,一个箭步冲上前,用自己结实的肩膀,稳稳地扶住了常遇春即将倾倒的身体。

那一瞬间,张忠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扶住了一座即将崩塌的山。主帅的身体,依旧沉重如山,但那重量之下,却透着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虚弱。隔着冰冷的铁甲,他甚至能感觉到主帅身体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。

常遇春的眉头紧紧皱起,脸上闪过一丝狼狈和恼怒。他用力挣脱开张忠的搀扶,强作镇定地后退一步,重新站直了身体。他的脸色,在那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。

“没事……”他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“可能是起猛了。”

张忠看着主帅那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,心中焦急得像有一团火在烧。他知道主帅的脾气,那是比钢还硬,比冰还冷的脾气。他最忌讳的,就是在部下面前示弱,尤其是生病。在他看来,那是一种耻辱。

可最近主帅的状况,实在已经到了令人心惊胆战的地步。饭量越来越小,一碗米饭往往拨拉几下就放下了;夜里频繁地咳嗽,有时候咳得整座大帐都能听到;昨天下午操练新兵时,他明明站在高台上,却清楚地看到,将军握着令旗的手,在微微颤抖。

那不是累,那是病入骨髓的征兆。

“将军,”张忠试探着开口,声音干涩,“今日的晨操……要不就免了吧?让副将们去就行。”

他话还没说完,常遇春那双暗红的眸子就猛地转向了他。那眼神里没有怒火,却比怒火更让人心寒。那是一种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照常进行。”常遇春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冰面上,干脆,利落,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。“传令下去,辰时整,所有将领到中军大帐议事。不得有误!”

张忠还想说什么,但当他对上常遇春那双写满了“拒绝”的眼睛时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他知道,这位大明的第一战神,宁愿死在冲锋陷阵的战场上,马革裹尸,也绝不愿承认自己病了,需要休息。他的骄傲,是他最强的铠甲,也是……最致命的软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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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整,中军大帐。

帐内,气氛庄严肃穆。十余名身披重甲的将领分列两侧,他们是常遇春一手带出来的精锐,是这支北伐大军的基石。每一个人,脸上都带着对主帅的敬畏和信赖。

常遇春端坐于主位上,身形笔挺,如一柄出鞘的利剑。他面前的案几上,铺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,上面用朱砂和墨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。

张忠没有像往常一样侍立在主帅身后,而是站在了主帅座椅的侧后方,一个不起眼,却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的位置。他的心,一直悬在半空中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常遇春。

议事开始了。

一名负责斥候的将领上前汇报:“启禀大将军,据我部探查,北元残部近期在长城沿线的开平、大宁一带活动频繁,似有集结之势,人数约在三万左右。”

常遇春静静地听着,手指在地图上的“开平”二字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轻响。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,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
但张忠却注意到,主帅在听取汇报时,左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,眉头不易察觉地紧锁了一下。那个动作,很轻微,一闪即逝,但没能逃过张忠的眼睛。

他在忍。他在用意志力,对抗着身体里的痛苦。

又一名负责后勤的将领汇报:“大将军,我军粮草尚可支撑两月,但近日天气转寒,北运之路恐有不便……”

就在这时,常遇春的喉咙里突然传来一阵异响。

他猛地抬起手,用手背捂住嘴,身体剧烈地向前倾去。

“咳!咳咳……咳咳咳咳!”

一阵压抑不住的、撕心裂肺的咳嗽声,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大帐中炸响。

那咳嗽声,比昨夜在营帐中听到的更加猛烈,更加骇人。他咳得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,肩膀一耸一耸,仿佛要将整个肺都咳出来。他的脸,因为缺氧而涨成了紫红色,额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,如同盘踞的虬龙。

“将军!”

帐内所有的将领“唰”地一下全部站了起来,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担忧。他们从未见过主帅如此失态的样子。在他们心中,常遇春永远是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战神,是这支军队的定海神针。

常遇春猛地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无妨。他想说“继续”,可刚张开嘴,又是一阵更加剧烈的咳嗽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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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忠见状,再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。他一个箭步冲上前,扶住常遇春的肩膀,焦急地喊道:“将军,您需要休息!”

这一次,常遇春没有瞪他,甚至没有力气去瞪他。在剧烈的咳嗽间隙,他抬起眼,扫视了一圈帐内众将那一张张写满忧虑的脸。

他看到了。

他看到了自己最不愿看到的东西——动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