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穿蓝袍的老医生攥着镊子,额头汗珠直滚,在创口里仔细翻找;助手站在一旁,不停地替他擦汗。
“当啷!”一颗带血的弹头被甩进白瓷盘里。
“抬走,下一个!”
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麻利地把刚缝合完的伤员拖下台,又把下一个抬上去。
手术室门外的房间里,吵嚷声此起彼伏。
雷公脸色铁青,默不作声地捏着烟斗,手指微微发颤。
“七叔,您说句话!”
一个面目凶悍、头上缠着纱布的寸头汉子扯着嗓子吼道。
“这次折了这么多人,您总得给个说法!”
“对!我兄弟尸首都找不到!”
“七叔,死的伤的都是自家兄弟,安家费怎么算,您得拍个板!”
“砰!”
雷公猛一掌拍在桌上,霍然起身,目光如刀,缓缓扫过全场。
“阿华、狼崽、大口发、花仔飞、阿荃……”
被点到名的杀手眼神躲闪,没人敢跟他对视。
“你们跟了我最久,有活儿我先紧着你们,佣金从来一分不少,你们赚的,还少吗?会缺这点钱?”
阿华几人张了张嘴,终究没出声。
雷公转向寸头:“丧昆,这单大买卖,本来我一个人就能干。念在你叔公当年的情分上,才让你们掺一脚!”
丧昆嘴角一抽,冷笑道:“分明是你人手不够,硬拉我们垫背。”
“丧昆!”雷公厉声喝断,“我雷公缺人?笑话!我一句话,道上立马能凑出几十条硬汉!不想干,现在就给我滚!”
丧昆顿时闭了嘴。
雷公又看向其他几个带队的头目:“当初讲好了,事成,分钱;事败,各自担着。你们折了人,我这边也倒了弟兄,难不成还要我掏钱补你们?”
几个头目低头不语,屋里鸦雀无声。
雷公转头望向另一拨人,年轻脸嫩,神情激动,额角还泛着青涩未退的潮红。
“你们刚入行,不懂规矩,七叔不怪。”他语气缓了下来,“干这行,本就是刀口舔血,生死由命。干成了,拿钱走人;干砸了,死了白死。”
“受伤的弟兄,我已经请了大夫,能不能挺过来,全看他们自己命硬不硬。药费我全包,落下残疾的,每人十万。”
“但是!”他嗓音陡然拔高,“死了,是没有抚恤金的,行规如此,哪都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