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这样,如同在刀尖上跳舞,极其缓慢地退出了石窟的范围,退到了凹凸不平的岩壁之外。那道冰冷的杀意依旧如影随形,直到他完全脱离石窟区域数丈之远,才如同雾气遇阳,缓缓消散,最终归于虚无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但洛灿知道,它必然还在那里,在永恒的黑暗中,冷冷地注视着外界的一切。
直到那股令人神魂皆悸的压迫感彻底消失,洛灿才长长地、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,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,紧贴在皮肤上,带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。银璃也放松了紧绷的身体,但仍不忘回头朝着石窟方向瞥了一眼,喉间发出低低的、带着不满的咕噜声。
“好险…”洛灿抬手抹去额际的冷汗,心有余悸,“那究竟是什么…气息竟如此骇人…”他甚至连对方是何种存在都无法分辨,是妖兽?是精怪?还是其他什么之物?
“呜…”银璃抬起小爪子,轻轻拍了拍他的脖颈。
“明白了,不碰它的东西便是。”洛灿苦笑一下,伸手揉了揉银璃毛茸茸的小脑袋,“看来这处地界,并非善予之地,见到灵物便起意,实属不智,往后需得更谨慎些才是。”
经此一遭,他心中因收获灵乳与诸多奇异灵植而生出的那点侥幸与热切,彻底冷却下来,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深重的谨慎。这片瑰丽的地下世界,机遇之下,潜藏着的是未知而致命的杀机。
他远远绕开了那座诡异的石窟,继续沿着弧形岩壁探索,但不再将全部心神放在搜寻灵植上,而是分出更多精力,仔细观察着周遭环境的一切细微之处,寻找着可能存在的出路。
又前行了一段不短的距离,除了又发现几种虽不认识、但灵气明显寻常的一阶苔藓类植物外,并无其他值得注意的收获。头顶上方那些黑黢黢的洞穴依旧遥不可及,暗河入口处传来的轰鸣也依旧沉闷而恒定。
站在巨大的岩壁之下,仰望着这片既瑰丽雄奇又死寂沉沉的地下世界,洛灿心中忽有所感。